銀時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洞爺湖。
“是嗎，”虛滿懷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拒絕了終結，選擇了無止境的苦痛，選擇了弒師的苦痛，那麼我也必須做出選擇了。我選擇……斬殺學生的苦痛。”
“那是……”今井信女眼眶微微睜大，目光緊緊的盯著從虛身後跑出來的人:“奈落三羽的最後一羽，柩！”
百鬼丸剛想出手，銀時的速度更快，他手中的洞爺湖一瞬間穿透了柩，將人壓制在地上，輕呵了一聲:“老師？學生？不存在的。在我面前的，只是個惡徒罷了。”
“在你面前的，也只是萬事屋而已！”
銀時腳下石板猛地一震，整個人像離弦的箭般朝虛掠去。洞爺湖挽著凌厲的風，眼裡翻著徹骨的戾氣，連額角的銀髮都因衝勢向後狠狠揚起。
虛站在原地沒動，看著直衝過來的銀時，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那笑意不達眼底，只像一層薄冰覆在深潭上，帶著十足的嘲弄與輕蔑。
下一秒，奈落眾一起發動，他們朝眾人圍攏過來。
被劈斷半邊肩膀的直直伸手去抓新八的手腕，肚子被劃開大口子的悍然撞向神樂的傘尖，他們感受不到痛，也不知道死，只憑著血液裡刻著的指令潮水般湧來，揮之不去，殺之不盡。
神樂怪力全開，橙傘橫掃出去砸飛兩三個人，可那些人剛落地就扭曲著爬起來，斷了的手臂晃盪著也照樣往前撲。
她咬著牙往後退了半步，掌心被傘柄磨得發燙，以往一拳就能解決的對手，現在打出去十拳都還能站起來，饒是她也難免心頭一沉。
新八握著木劍格擋開迎面抓來的手，手臂被震得發麻，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他咬著牙把撲過來的奈落踹開，可對方剛滾出去兩圈就又撐著地面起身，空洞的眼睛死死鎖著他，看得他後背發寒。
百鬼丸本跟著銀時的方向往前衝，眼角餘光瞥見兩人身陷重圍，腳下猛地一頓。沒有半分猶豫，她立刻旋身折返，刀光在身後劃出一道冷亮的弧光，精準劈向抓向新八後頸的那隻手。
“小心身後！”
她話音未落，又側身撞開撲向神樂的一具軀體，刀刃順勢抹過對方膝蓋，趁著對方跪倒的間隙，反手用刀鞘砸歪了另一個人的腦袋。
可不過眨眼功夫，那些倒下的人又開始蠕動著起身，百鬼丸心裡生出一絲煩躁，冷兵器根本無法解決這些奈落。
“上空有天人飛艇，時間不多了。”今井信女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一手按刀，抬頭望向天際，語氣卻平得沒有波瀾：“我來開路，逃吧。我們無法同時與虛和解放大軍戰鬥。抱歉，是我預測有誤。那個不死的男人，那個不死軍團，只靠現在的我們，是打不倒的。”
“我留下，你帶他們走，”銀時頭也不回地往前衝，身後纏上來的兩個奈落被他反手一刀劈飛，腳步卻絲毫未停，目光死死釘在虛身上:“那個人，我一定要親手解決！”
虛只是笑，他就站在炮火落點的邊緣，抱著胳膊，指尖輕輕敲著自己的衣袖，眼底的嘲弄幾乎要溢位來。
他看著銀時拼盡全力衝破阻攔，看著那把刀越來越近，卻連半步都沒退。
“碰不到。”
周遭的奈落眾瞬間像被驚動的屍潮，黑壓壓地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最前排的奈落舉著短刀，僵硬地直劈他面門。
銀時偏頭躲開的同時手腕一翻，刀刃橫著掃出去，鋒利的刀身直接嵌進對方腰腹。溫熱的血“噗”地濺了他半邊臉頰，他連眼都沒眨一下，抬腳踹開軀體，腳步絲毫未緩。
“碰不到。”
倒下的屍身還沒落地，後面的人便踩著同伴的身體撲上來，斷臂的、歪脖的、胸口還在汩汩冒血的，全都憑著血液裡的指令悍不畏死地往上湊。
有的張著五指去抓他的腳踝，有的揮著亂刀沒頭沒腦地劈砍，有的甚至直接弓起身子往他懷裡撞。
銀時將洞爺湖舞成一團密不透風的寒光，左劈右砍間骨裂聲與血肉撕裂聲接連響起，石板路上很快橫七豎八躺滿了軀體，可更多的身影立刻從陰影裡鑽出來，潮水般纏上來，黏得像甩不掉的膠。
“你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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