嫵蓉盯著他的眼睛,似是想要在死之前得到一個答案,又口不擇言道:
“那將軍呢?一個婢女,不過是靠著姿色上了將軍的床,有何真情”
“再者,將軍不是將妾當做她人替身嗎”
穆宸將最難聽的話說出,立馬又後悔道:
“是你自薦枕蓆,願做替身,你忘了嗎,那杯茶中有何物?這屋內的香氣久而不散,你現在貞潔烈女起來,做這樣子給誰看?”
嫵蓉眼眸劃過一絲疑惑,他竟然一直都知道,那他為什麼不早點揭穿自己?
嫵蓉喉嚨灼痛,口是心非道:
“是,我是卑賤,自然不會對將軍有何真心”
穆宸聽到此話,心口猛然疼痛一分,除了那人去世的時候,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心中阻塞難過的感受,張開的嘴巴合上,怒斥道:
“跪在這裡,本將不允,不許起身”
看著穆宸李離去的背影,嫵蓉有些震驚他竟然沒有殺了自己,也許是明日,明日便是自己的死期。
後來一日,又一日,幾日過去,她靜待等死。
這幾日,穆宸都宿在書房,每日有僕人將不同的飯菜送去清樾堂,她需得跪在蒲團之上一個時辰,才能吃飯。
晚上也是睡在清樾堂內,她看著床榻,想起從前的溫情,心中酸澀,這屋內都是兩人的影子。
她起身來滅掉所有燭光,將被子蒙在臉上,不想看到他的影子。
只是,在那雨夜中,她未看到鐵骨錚錚的將軍,起身離開後眼角那滴淚。
他也未聽到雷聲下,大雨傾盆,她泣不成聲,口中的喜歡,都一起淹沒在黑夜雨聲中。
情動,往往是在你不知道的時候,無所察覺,又深入骨髓,待你明白時,似帶著懲罰,讓你不知所措。
天氣見好,太陽露出羞紅的面頰。
清風拂過廊下掛著的竹節琉璃風鈴,兩隻琉璃杯,一隻湛藍,一隻茶黃色,竹節擺動時,清脆碰撞聲悅耳。
這是南宮御親手做的,讓風鈴陪著她,風鈴響起時,她便會想起自己。
這個時代玻璃非常珍貴,是波斯傳過來的。
穆錦安平日掛在屋內,待天氣好有風時,便掛在屋簷下。
自收到表哥南宮御平安無事的信件後,穆錦安才放下心來,能露出一點發自內心的笑容。
院內的積水逐漸蒸發,那是穆錦安特意留下的,不讓僕人清理,她喜歡在積水中跳來跳去,弄髒衣裙,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彌補著兒時的自己。
莓蘿小聲道:“娘子,嫵蓉還在清樾堂跪著呢,每日一個時辰,飯菜準時,樣式不同”
穆錦安放下手中的糕點,拍拍手,嘆息一聲:“恐不只是替身,動心了”
穆錦安來到蒼雪閣屋外,見阿爹正在翻閱古籍,她走進去行禮道:“女兒見過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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