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漾看著遠處的死士,挑眉笑道:“公主,若你跪下求本王,本王便饒她一命。”
琪琪格身體彷彿失去知覺,她搖著頭:“不要,不要,公主。”
穆錦安哽咽著,擦去模糊擋在眼眶的淚水,吸著鼻子:“我跪。”
琪琪格眼中淚花消散,眸中震驚,公主怎能下跪,她搖著頭:
“公主,不要跪。”
少女放下手中利劍,雪花飄落劍刃,明亮鋒利,她微微顫顫的沉下肩膀,雙腿膝蓋沉入雪地,纖細雙手伏雪,她跪在仇人面前。
刀劍架在穆錦安的脖頸,她咬牙切齒喊道:“我跪了,讓她穿上衣裳。”
穆芸心中一緊,她竟然為了一個女奴,跪在這個她恨不得五馬分屍,挫骨揚灰的仇人面前。
李元漾走近穆錦安,修長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摩挲在她臉頰,穆錦安掙扎著脫離他的手,他用力掐緊少女光滑白皙的臉頰,認真看著她的臉:
“我要你求我,怎麼不說?”
穆錦安緊閉雙眼:“奚王,我求你,讓琪琪格穿上衣裳,別這樣羞辱女子”
李元漾唇角邪笑,看著她的唇瓣,她只覺溫熱氣息靠近,猛地睜開眼往後仰去,李元漾未得逞,見她躲避,一隻手按壓在她的肩膀,她跪在雪地的膝蓋被淹沒:
“本王要你行中原稽首禮,但頭要磕在地上,就像本王初入長安為質,玉樓金殿,九龍盤柱,群臣嘲笑,本王跪在你們宣政殿,頭重磕在冰冷青磚上,三拜。”
他將勇士的兩三刀刃接了過來,併攏放在她面前,貼近她的耳邊:
“今日,本王立十五丈,要清晰聽到盛國公主,向本王磕頭求饒的聲音。”
他高大威武的身軀挪了地方,站在二十丈處,眼眸翻滾著痛楚,淒涼與仇怨之意,勾唇一笑,寂靜的雪地傳來他憤恨又戲謔的聲音:
“磕”
穆錦安看著琪琪格身子已發紫,她聲如洪鐘,彷彿震動身後巍峨雪山:
“奚王,我求您,饒了琪琪格,讓她穿衣。”
鋼鐵劍刃承載少女全部力氣,她額頭重重磕下,打鐵淬火時的火焰似蘊藏在刀刃中,憤怒燃燒,灼傷她心:
“奚王,我求您,是我不慎丟失珠釵,與琪琪格無關。”
琪琪格眼淚溫熱,兩條眉毛擰起,她只是卑賤的奴,這世間有為奴下跪的公主,有欺辱虐殺奴的王,天道不公。
穆錦安攥緊拳頭,手心冰涼,跪著的膝蓋埋的更深,眸色漆黑:
“奚王,我求您,讓她穿衣。”
三拜,聲音傳入遠方的死士耳中,他們攥緊拳頭,殘影大怒:“我要殺了他。”
李元漾內心積攢多年的怨氣,在公主磕頭認錯時逐漸消散,他似覺明帝跪在他腳下,腳踩帝顱。
他在草原從不行屈辱的跪拜禮,盛國皇帝卻讓他跪身十年,他族既臣,帝王卻疑心不止,讓他成為卑微的質子。
未見父王最後一面,明帝於他,何嘗不是殘忍狠毒,他仰天大笑,往後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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