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朝英殿兩人並肩而立看過的漫天晚霞,絢爛,多情,無情。
“你還想殺我?”
少年不可置信,唇自嘲,視線從右肩移於她翠羽眉,流星眼,似是看穿少女毫無愛意的一雙眼:
“你為報恩,才違心承受著我對你做親密的事,是嗎?”
他奪過她手中匕首,盯著她的眼睛,似是帳外陰風吹進,掠過他眼眸:“你說話。”
少女眼睫遮住心思,面無表情,他握緊匕首,手中一揮,那匕首帶著少年怒火刺穿屏風,“啪嗒”一聲,聲音響亮,掉落在地,像刺一樣紮在兩人心間。
穆錦安起身離開,冰涼的雲錦衣衫一陣溫熱,她背上似是重落何物。
少年不顧腿傷,從臥榻爬起來,膝蓋跪在臥榻邊,從她身後緊擁著她,他兩條手臂環繞在她身前,下巴蹭著她淤青的臉頰,身子都在發抖,眼眶中的猩紅似是掉了出來:
“穆錦安,你愛我,好嗎,我求你了,我不要你報恩,我要你愛我。”
他的手掌捂在少女左胸口,節律整齊,聲調平穩,毫無心動,他的手顫了顫,又撫摸過她臉頰紅腫,少女感受到似是一滴溫熱水珠落在她臉頰,少年顫音:
“你這樣對我,何嘗不是殘忍?”
穆錦安轉過身來,見他跪著的膝蓋抖個不停:“快坐下。”
李懷瑾不理她,穿上鞋靴,披了一件狐裘,拄著手杖:“我要和你一起去。”
她拗不過他,兩人來到李元漾王帳,帳內似是要開宴般,美味佳餚,酒香飄入少女鼻息,每次她來,臥榻都會換上新的被褥,面料光滑。
李元漾今日打扮的花枝招展,見穆錦安戴著面紗,打趣道:
“小公主,你臉被梁王打了?”
李懷瑾低著頭,坐在一旁,穆錦安瞅著他挪來一張高腿,擺放著的那些菜品,是她在宮宴吃過的渾羊歿忽,芙蓉鱗,紅羊枝杖,逡巡醬,酥不膩烤鴨..
她抿著嘴唇,好久沒吃到這些菜,她嚥了咽口水,坐在一旁,時不時瞥向那十多盤菜。
李元漾笑眯眯招手,眼眸清澈如雪水,他溫了一壺酒:
“小公主,本王知你饞了很久,過來一起吃,這都是本王親手做的,沒毒,也沒迷情藥。”
穆錦安譏笑一聲:“你還會做菜?”
李元漾從案几拿出一大把銀針,在每盤菜上不停試毒,又用公筷夾菜,自己吃了幾口:
“沒毒,過來吃,梁王也一起。”
穆錦安有時是真看不懂他,一會要殺她,下迷情藥,讓她磕頭,一會送羊,送面首,讓她和梁王生兒子。
每次她來帳內,他都將爐火燒的冒火,半夜起來五六次添木炭,他雖說自己打地鋪,但還未見過鋪三十層厚褥的地鋪。
她感慨,李珩是最具“神力”“天道”保佑之人,知道一切,不死不滅,而李元漾天崩人生,靠己犯賤,步步為營,既會七十二變,也會三十六計。
他又喊了一聲:“小公主,摘下面紗,快吃。”
穆錦安看了一眼李懷瑾,幾人坐在一起:“這真是你做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