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跡順李懷瑾肌膚浸溼衣袖,落在長生天面前,少年用此處血祭習俗,在他手臂割三道,乞求此處長生天與火神。
李懷瑾跪在長生天祭臺,膝蓋沒入積雪,那條受傷的腿還在發抖,寒氣浸透血肉,他已麻木,少年磕無數次頭。
他睫毛凝結厚厚冰霜,猩紅眸子如槁木,死寂絕望,唯有想起穆錦安時,眼中才有微弱光亮,如雪日殘星,逆天而存。
李懷瑾臉頰冰塊,似是少年溫熱眼淚,遇風化血淚,試圖感動蒼天,救她一命,本萬籟俱寂雪夜,卻迎朔風凜冽,震天撼地:
“長生天,求您保佑吾妻,吾李璟曄,願舍尊榮壽命,換吾妻穆錦安,餘生平安,吾願替她承受所有疼痛磨難。”
“吾救萬民,更要救吾妻,穆錦安方及笄之年,鏟奸除惡,征戰疆場,功在社稷,恩及萬民,怎忍她香消玉殞?求神明睜眼。”
“若因血染草原,便罰吾一人,她只是弱女子,她從未生惡,何故讓她歷百苦?長生天,我求您了....”
只聽到寒風呼嘯聲,神明未應答。
凝夜紫大氅落在他顫抖,彎極低的身子,一抹銀光劃過夜空,冰涼刀刃比霜雪更冷,鋒利與輕薄肌膚快擦出火花,背後那道目光如狼王夜襲,盯李懷瑾。
頸側橫刀愈發深入,血跡從脖頸滲下,顧紋軒聲音似神明窺得人心秘密,手握確鑿證據,陰森森語氣從身後傳來:
“再問你一次,雪為孤,權囚吾,是何意?”
李懷瑾靠近刀刃的頸側,湊得更近,無懼生死,頭也未回,盯供桌上被大風熄滅的油燈,他比神明更高的姿態,壓制站在他身後巍峨之軀:
“已和你說過,本王何需復言,你敢用刀,想死嗎?”
顧紋軒握刀柄手指更緊,看手中另一頁紙,烏漆墨黑,他如貓頭鷹黑暗之眼盯那字,又盯李懷瑾背影。
他姨母榮德公主與姨夫穆宸大義凜然,但穆錦安貴為公主,怎會替將軍擋劍,怎會格外在意奴隸,過於仁慈厚愛,不像王朝冷血之人。
顧紋軒捏著不知從何處撿來,還是趁李懷瑾滿心擔憂穆錦安時,翻許久,找出的證據:
“吾妻錦安,璟曄貪心...雪非孤,為霂妻。”
“雪,霂,你們二人,是何人?”
李懷瑾未動半分,只關心穆錦安,絲毫不能露出馬腳,:
“道士曾占卜,本王五行缺水,春雨霢霂興槁苗,膏潤不及枯根荄,枯根求生,需雪滋養,如霂積灌,待春方生。”
“本王跟你說過,那棵李子樹枯死,是她灌溉救活,本王感激,與吾妻匹字,李瑾霂,穆錦雪,有何不可?”
顧紋軒並未完全相信,怎可隨意改名,改小字,黑漆夜色,襯的他娟秀面容陰鷙暗沉,手中橫刀未鬆動半分。
他手中握第二張紙,是張泛黃屏風拆下來的紗,上面字跡行雲流水,細細讀來:
“《英雄王將》金戈鐵馬為家國,厚土黃沙掩骨嵯。自古英雄魂各處,人間大夢酒山郭。”
“《夢思君》相思不解生,夜半北秋風。望月思君重,時常夢五更。”
“這是穆錦安字跡,但下面兩小字,江,陸,是何人姓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