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陰鬱眼眸瞧她,看清她想拖延,讓他饒過她,他五指伸向她脖頸,一手便握住她頸,長眉緊蹙,眼中嗜血恨意:
“你要求挺多,為何要答應你,此刻便殺你!”
“救命啊!放開我,你是太子兒子嗎?”穆錦安一腳踹他膝,不想就這樣冤死,至少得知死在何人手中,他能夜時出現在深宮,還可開鎖,要她性命,輕而易舉...
暗影移於帳內,李璟曄漆黑眼瞳倏驚詫,冷眼打量眼前少女,聽說明帝不許她讀書習武,但還是挺聰明,這麼多年不見,她竟猜到他,握緊她脖頸的手指漸鬆開,如扔狐狸一樣,將她丟在臥榻。
“咳咳,咳咳咳。”穆錦安得活命之機,一手摸脖頸,一手攥緊被褥,力量、權利、地位不對等時,先保性命,來日再算賬。
穆錦安眼眶泛漣漪,是第一次在此處見到活人的喜悅,是和他說許多話的激動,雖然他每句話都想殺她,亦是畏懼皇權之淚,她母親是公主,父親是將軍,都不能保住她。
這些年被幽禁,她不會功夫,字也認得不多,根本不知何為運籌帷幄,也不會與人博弈,唯一能做的就是柔弱智取,熬到出宮那日,少女卑微討好又試探之意:
“不是有句話說,乘人之危,非人也,你是君子,別和我計較,是陛下誤殺太子。”
“你若想報仇,就去找我阿爹阿兄,與他們龍爭虎鬥,鏖戰酣暢,無論輸贏,皆為英雄豪傑,鐵骨兒郎,我被幽禁七年,走兩步腿都軟,打不過你。”
李璟曄看出她擔驚受怕,孤獨無助,少年憤恨眼神漸冷靜,他坐在臥榻邊,瞧屋內只有一張桌椅、蒲團、佛龕,連洗臉銅盆,髮帶都沒有。
思忖,許是明帝怕她自戕,穆宸帶兵返回盛安城,才不允許屋內有任何傷及她性命之物,即使她死,明帝也要摘清責任。
月光於暗小窗戶照進,漆黑地磚映兩道孤寂人影,她一頭濃密烏髮就這樣散開,垂落臥榻,飄拂紅帳,亦拂他冰冷衣袍。
許久不見陽光,穆錦安肌如白雪,亮晶晶眼漸淚汪汪,無數情緒隱於她眼眶,一直盯著李璟曄,如被拋棄許久,迷失方向的小鹿,待人安慰撫摸。
皇權深淵下的弱小雜草,等待幽禁之鎖落下,赤烏銀月照進屋門,在等十年後,她出獄那日。
煎熬、孤單、悲慼、絕望、驚恐早已浸透她骨血,與肉體契合,在靈魂深處生根發芽,穆錦安再也不會如幼時自信明媚,有的只是求生之念。
李璟曄被她盯得不自在,移開視線,又鬼使神差瞄她一眼,眼底漆黑,透露十足兇狠:
“你敢這麼看著本王?”
穆錦安被他不怒自威之勢嚇得激靈,慌忙垂眸,思忖他果然承襲王位,成了親王,殺她更容易,他這些年定勤練武藝,她此生都無法趕上他,無論如何,她都要熬過三年,立馬示弱,一雙小鹿眼淚珠滿,委屈靠近他:
“我們是表兄妹,我不記得你叫什麼名字?你能借我些錢嗎?”
李璟曄眉心蹙起,思,她竟不記得仇人名字,她不是說他父王送去毒酒害死榮德公主,要殺他父王報仇嗎,怕他殺她,不停試探他報仇心思,少年眼神陰鬱:
“我叫李璟曄,我們是仇人,你向我借錢?你要錢做什麼?”
穆錦安試圖感化他,化解他心底仇恨,至少現在不能樹立強大敵人,眼巴巴望他:
“秋水不和我說話,我想給她錢,讓她陪我說話,等我出宮後,定還你錢,璟曄表哥,我們不是仇人。”
李璟曄瞥她一眼,她小時候說他是笨蛋,不會武功,不算男子,此刻怕死,又叫他表哥,少年眼露兇狠:
“不許叫我表哥,稱我梁王,若非你詛咒陛下,我父王不會死,我們永遠是敵人。”
穆錦安愣住,難道今日是她死期,微微後退,大腦急速運轉,實在想不出好的說辭,那可是繼承正統皇位的命運,天下無人不動心,即投胎八百次,也未必能做太子兒子,就這樣因她被改皇命,若是她,她也會生氣,思忖能拉近關係也好,笑臉盈盈:
“梁王殿下,你這些年在做什麼?”
自李晟煌薨逝後,江筱月撞向木柱,無人教養照料李璟曄,他從東宮搬回魏王府,承襲親王之位,幼時也被陳王欺負,說他是沒爹孃的孩子,偶爾會踹他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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