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晉王,立何人為太子,容朕思之。”
此言一齣,幾人面面相覷,出宮後方商議,崔恆嶺直言:
“晉王不過奴婢之子,陛下怎會提及他?難道是趙王有何把柄,被陛下抓住?”
王荀為人謹慎,謀略過人,見多識廣,他那時在殿內觀帝王神色,格外憤怒,眼底閃過智慧之光:
“幾月前,陛下遇刺,自此性燥暴戾,疑心深重,若真如此,我們可別被牽連。”
盧笙壑神情淡定,士族在意家族百年昌盛,帝王能夠重用他們,蔭官五代,甚至十代,請託收取貴財,方彰他地位崇高,笑道:
“晉王無所依仗,更易為棋,狹天子以令諸侯,許是我們改變科舉的機會。”
幾人相視一笑,方散開,崔恆嶺瞧見遠處王淮煬鬱鬱寡歡,自上次在宮門外打了外甥一巴掌,兩人許久都未緩和,崔喬月也曾勸解兒子,更是家法處置:
“王淮煬,若說從前你仰慕公主,許是有機會,可眼下,她已和親為妃,你表妹欣桐聰慧貌美,端莊持重,下月便成親。”
王淮煬不想與舅舅崔恆嶺牽涉,他是想念穆錦安,但也殘存理智,直言道:
“母親,還記得太上皇,欲令穆氏、南宮全族覆滅嗎?崔盧王蕭多結親,縱橫交錯,牽一髮而動全身,一著不慎滿盤皆輸,若來日,何人不滿門閥樹大根深,我們便是無妄之災。”
王荀和崔喬月愣住,還從未聽過如此大逆不道之言,王荀撫胸口,鞭子抽打王淮煬,大罵道:
“忤逆不孝,竟敢詛咒家族?”
王淮煬忍疼痛,絲毫不懼,他格外清醒,面露鐵血之色,抬眸望眼前父母,他堅持的道義是為百姓,為政治清明,而非倚權欺寒門,少年擲地有聲:
“王謝堂前燕,飛入百姓家,您怎知此朝無侯景,崔舅舅把持朝政,構陷顧鴻斯,令其挨五十杖,報應來的如此快,您最好換杖刑,兒子替舅舅贖罪。”
王荀當場便氣暈過去,幾日方恢復,他認真思慮暉帝謀略,想找出破綻,既保家族昌盛,又可大權在握。
暉帝聽說王荀生病,覺還要仰仗士族,派幾位太醫前去診治,他每日格外注意身體,盤算權衡朝中每人,曾和心腹趙霽言:
“將穆錦安留在渠和,李璟曄便不會回盛安城,朝中不少人,視他為明君,鮮血屍骨鑄龍椅,若心慈手軟,血濺龍椅的人便是朕。”
“給那些賤奴編戶,允幽州渠和互市,朕仁政及太帝,已是給他們面子,還妄想回朝堂?任何人都不能殺李元漾。”
趙霽知道裴韞死得很慘,他不敢在帝王面前多言,只道:“一切皆在陛下掌控之中。”
陳崇望自父親陳宣造反被殺之後,攀附多人,保全性命,在暉帝面前得幾分信任,他做事從不循規蹈矩,眾人皆支援李銀朗時,他已和晉王李允德來往許久。
二人情同兄弟,李允德出身卑微,行事堪比李煦當初那般謹慎,從不出差錯,不與朝臣來往,只暗地裡和陳崇望來往,陳崇望能言善辯,常安慰李允德:
“不費一兵一卒,坐收漁翁之利,穩操勝券,八位兄弟又如何,皇上當初可是有二十多位兄弟,眾人皆擁齊王,不曾想皇上被送進東宮。”
“後院妻妾、商賈寒門、州縣官吏,草原小族尚為權利不休,何況我們中原皇室,坐擁萬里山河呢?”
李允德如臨薄冰多年,早已練就銅牆鐵壁之心,極強的耐心,他掩飾眼底情緒:
“本王愚鈍,都聽崇望兄所言。”
李允德每日都要進宮請安,於朝政一字不言,只是伺候暉帝,但從不在暉帝寢殿多待,暉帝心中感動,覺他從不算計自己這位父親,笑道:
“允德,這些年委屈你了,朕決定,追封你母妃為裕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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