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錦安一手拍打著他揪她頭髮的手,瘋魔般大喊:“總有人能替我殺了你!”
“我倒要看看何人能替你殺了我?”那男子一把拎起瘦弱的穆錦安,用力地將她扔在囚籠。
她背脊砸在鐵欄上,雙眼只有疼瘋了的眼淚。
“救我!”穆錦安猛然睜開眼,冷汗打溼她素白裡衣。
黑漆漆的床帳內只有她一人,她伸手摸著空出來的半邊,謝馳北不在她身邊,她做夢也不敢亂說話,這份警惕和恐懼已經刻在她被馴好的大腦中,連夢都可控制。
穆錦安望著照在世人身上的光輝之月,她站在暗沉深屋內,看不到、殺不了那人。
那月也照著西邊河原牢獄,身在遠方的心愛之人正在為她歇斯底里、暴戾發瘋地審訊罪犯。
穆景翊看著一身鮮血的謝馳北,從早上審到晚上,從未停歇,那雙眼睛只有為穆錦安要公道的瘋殺感。
謝馳北切膚之痛般感受到穆錦安的夢,她想有人能救她,又怕連累他,他在越接近真相時越害怕穆錦安出事。
從離開幽州的那日起,他就在擔驚受怕,穆錦安太會謀算了,她總拿自己的命謀,他若不能為穆錦安報仇,她定會放棄那條鬱鬱寡歡的命。
謝馳北抬手揩去濺在他臉上的血,猩紅的眼睛浮著不敢掉下來的眼淚,他怕確認那些猜想。
謝馳北一雙手握著刀子,在常渡冰每寸肌膚上寫著審訊之問:
“是你賣了穆錦安?賣了兩次?最後一次賣到何處?是你囚禁她五年,用鐵鏈鎖著她,用老虎獵犬撕咬恐嚇她?你用下作手段折磨她,訓練她成為殺手?”
“再不說,本王就一刀一刀切開你骨頭!”
常渡冰上半身都已經爛掉,這是他此生受過最重的刑罰,他不知道何人行刑,但定是最愛穆錦安的那個人。
每一刀都用盡力氣刺扯著他肌膚,常渡冰疼到抽搐,嘴裡還被迫含著續命的人參,他在疼痛哭泣時瘋狂大笑:
“哈哈,有本事就殺了我,你們不會知道穆錦安經歷過什麼。”
“她活不了多久了!”
“我也不想要這條命!”
“你們聽不到我的聲音!做被別人攥在手裡的狗是何滋味?你們也有今日?高高在上的王爺將軍,也有求著我說出秘密的時候,哈哈哈。”
那笑容是拽著謝馳北軟肋威脅的挑釁,謝馳北感受到別人在用穆錦安性命脅迫他。
可以挑釁他,但無人敢動穆錦安的命!
那是比他性命還珍貴的安邦定國者,穆錦安擔負的是無數女子有機會科舉為官的開創之責,也是子民輕徭薄賦的希冀,更是他謝馳北死都不會放開的曦光。
北嶽江淮千雪封,我奢曦曜自東昇。淵源泓窈求極裡,渡世安民若己生。
她渡了百姓,卻渡不了自己的苦難,他必須渡穆錦安,是他貪心奔騰不息的泓窈淵源!
謝馳北要與她共赴北嶽江淮,她總是騙他,總是在謀局中捨棄他,他太怕最後一場棋,是失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