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渡冰受刑時回想謝馳北這些瓦解他意志的言論,每一句精準刺在他心口,他的能力不遜色於常營海,可父親就是偏袒常營海。
父親為常營海請託為官,他只能做低人一等的商賈,常營海能進得了紫明宮,他連那扇門都未踏進去過。
常渡冰幼時心願乃濟世安邦,他和常營海一起去書院,比常營海更聰穎好學,可過了兩年後,父親只讓他拿算盤。
他一開始覺得撥算珠有趣,後來才知道他母親就是死在算盤下。
他為常氏積攢諸多財富,現在,他斷手斷腳、失去感官,在牢獄待這麼久,他父親為區區陌刀便捨棄他!
常渡冰疼痛時無數次回想謝馳北所言,這些話隨著一日的審訊,已經像幼時親眼看到父親用算盤殺了他母親一樣煎盡他意志。
他比任何人都厭惡經商,更憎恨父親給他取名渡冰,是渡不了的偏袒恨意、血海深仇!
常渡冰在等為母親報仇的機會,哪怕是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他都願意相信那人能幫他報仇。
謝馳北漆黑眸色中是常渡冰臉上一閃而過的脆弱和怨恨,他覺得常渡冰此時應該是恨常坤的。
就是阿貓阿狗被傷成這樣,主人家都會心疼,怎會有人放任親兒子承受折磨。
周勝歸站在角落,見謝馳北一手都是鮮血,那烙鐵和鹽水每次呲呲作響時,靜謐的牢房似轟隆一聲,整個塌壓在他頭頂。
周勝歸抿了抿乾燥的嘴唇,望向謝馳北的目光收了回來,看著穆景翊同樣震驚的眼睛,這手段著實狠辣。
謝馳北緊緊盯著常渡冰神情,對方熟悉掌握每顆棋子弱點,拿定他們都願意赴死的軟肋,可見其權勢和能耐!
謝馳北放下烙鐵,側目瞧著穆景翊:“你妹妹一身鞭痕,被奴隸主惡徒按在鹽水中,你父親沒告訴你嗎?”
穆景翊驚詫的臉上還有憤怒,穆宸沒有告訴他此事,他看著盆裡的鹽塊,難以置通道:“你說什麼,鹽水?”
穆錦安從未提起此事,她做奴隸時才五歲,小孩的身體怎能忍受那樣的疼?
謝馳北烏黑眼珠垂眸打量常渡冰:“是鹽水,奴隸主夫婦都在王府囚牢,本王剁了他們手腳,每日受鞭刑,穆錦安受多少疼,這些惡徒必須加倍償還。”
“只要我活在這世上一日,就會為穆錦安主持公道。”
“景從雲集,翊我平疆,山河錦繡,國泰民安,承盛公主為何會給你們起這樣的名字,像是猜到今日局勢?”
燭光照著穆景翊血紅眼眶,母親說過他要照顧協助妹妹,平定疆域。
他在盛安城牆被暉帝脅迫時便想起此話,那時就已懷疑此事。
穆景翊示意其他人都出去,他低頭看著常渡冰:“母親查謝宗謀反案,定是得罪何人,他威脅了我母親,謀劃報復我妹妹?”
謝馳北從夢中醒來時不記得能夢中事,前幾日他母親寫了封信給他,他直言:
“我母親說承盛公主生下穆錦安那日,就給我定了娃娃親,讓我父王護住她,以免將來遠赴千里。”
“承盛公主算定她會和親?對方用此事威脅承盛公主?”
“太醫都說公主急火攻心,鬱鬱而終,她是上陣殺敵的女子,怎會突然吐血身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