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卻說:“大人,我自小跟著父親砍柴捕魚,有幾分力氣,聽說城中徵女兵,我也想試試。”
袁明聽她主動承認有力氣的事:“你去參加訓練。”
諜影笑了笑:“是,大人。”
***
西邊烏雲裹著雷電向東邊幽州而來,“轟隆”幾聲,雷火劈開都督府院內假山前海棠樹,烈火四躥,濃煙翻騰,花魂盡滅。
如鹽塊粗大的雨“劈里啪啦”砸在祈安閣歇山頂,每一聲都是催促二人劍拔弩張、反目成仇的絕殺力道。
一簇大雨隨狂風灌進屋內,冷透了的雨水潑在她硃紅色衣裳,繡著的金色老虎眼睛漆黑陰森,流動著的殺氣吞噬過往所有情義,只剩下互相猜忌維繫著這份難以捉摸的親情。
“啪。”坐在紅木椅的穆錦安摔了茶盞,茶水四濺,她起身一把掀開珠簾,冷寂目光瞧著方進屋的南宮御:“表哥,你讓謝馳北服毒?”
謝馳北身邊死士羨餘告訴穆錦安,當日在渠和,謝馳北讓南宮御救穆錦安,南宮御讓謝馳北服下毒藥才肯出手相救,羨餘擔心謝馳北出事才說出來。
穆錦安不知謝馳北體內還有毒,她問了薛太醫,薛太醫說並未中毒。
南宮御一手撣了撣左肩雨水,一腳踢開碎瓷片,垂眸看著又長高几分的穆錦安,應有一七七高。
她臉上護男人的怒火還真討人厭,大雨一點都澆不滅她對謝馳北的熱情。
他的表妹脾氣愈發大,在他面前就差拔刀了,這才是真正的穆錦安。
她的忍讓都是算定好時間,發火時就代表她利用結束,或是有十足把握。
還有一種可能,她被感情衝昏頭腦。
南宮御嘴角勾了一個嘲弄笑意,不知是笑自己自作多情,還是笑所有人心裡都有陰暗自私,還要裝作君子坦蕩蕩,亦或是笑他們長久不了的感情:
“是我讓他服下毒藥,此毒只在發作時才能驗出。”
“孤注一擲的前提是互相信任和沒有血海深仇!”
“謝馳北沒有告訴過你,他怎會養五千弒炎軍?你沒有告訴他,你假意跟我成親,是為算計他搶親,你好順理成章,免他人猜忌,殺林槐盛?”
“穆錦安,你用摻沙的鹽告訴穆景翊,他再高明也在你的掌控中?你擔心穆景翊有二心,便讓謝馳北去幽州消除他的疑慮,讓穆景翊此生只能追隨你?”
“你現在統領十幾萬大軍,又有穆氏兩將做靠山,你用不上表哥了,就對我摔盞拔刀?我的錢你也不要了?兵器你也不要了?”
“一個男人就能讓藏鋒斂鍔的你暴跳如雷?你算計了所有人,此時要功虧一簣嗎?”
“只要你交出南宮敘,我就為謝馳北解毒,有謝馳北的威望在,你至少有一半勝算!”
穆錦安銳利目光打量南宮御一眼,這張臉就是邪氣,他的毒無人能逃過,他的笑就是陰險刀子,他的眼睛就是火眼金睛。
若非她是南宮御表妹,早就死在他手裡。
狂風颳著泥潭裡的海棠花摔打在屋門前,殘酷的現實擺在她面前,漂亮的花經不起風吹雨打,只有樹大根深的權才是屹立不倒的山巔之陽,即使被烏雲暴雨擊落下去,第二日也有機會升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