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她有些費力地開始思考穆錦安一次性說出大量資訊,哪句話是篤定,哪句話是試探?哪句話會引起朱世詠無端猜測?
她心裡開始有些打鼓。
石壁水珠“滴答,滴答”落在信任的表皮,那皮是受了重傷早已潰不成軍的傷痕,時間久了,冰冷的水珠便可慢慢滲入血液,在她七上八下的心裡拉出一張驚懼的密網,自己先網了自己。
這個小姑娘,確實不可小覷!
傅白洛綁在木樁上的背脊微微挪了挪。
穆錦安看著傅白洛細微動作,無論是朱世詠還是傅白洛,她要的都不是磕頭。
穆錦安繼續用小刀划著地磚。
“嘶……”
她吹了吹沾上血跡的匕首,幽暗地道發出與劍同吟的陰森感。
穆錦安慵懶地坐在椅子,她一腳抬起傅白洛臉頰左右轉了轉:
“他們要的是攪動天下風雲的帝星可被馴化,你死了更好,來日,我不會查到你!他們也沒了威脅!”
“五十刀,五十一刀,嗯,還剩下多少刀呢?”
傅白洛擱在劍刃的下巴有些冰涼,她常年待在地牢中,早就陰寒侵體。
地道中唯一一絲可讓人活命的空氣凝結了石壁上的水珠,水珠從不可擊穿的石壁滑下,滴在潮溼鬆弛的土壤中,砭骨寒意從被滴穿了的陰曹地府傳來。
殺她兒子的鈍刀正在拉著她不斷下沉,一刀又一刀,割的是她母慈子孝的心。
穆錦安嘴角噙了一個亦正亦邪的淡笑,流動的空氣驟然靜聽她嘲笑聲:“你可數你兒子身上有多少傷?”
“哦,連成一片的爛,你應數不清,你又被抓住,也來不及數清吧,哈哈哈。”
“我可以告訴你,那人還幫我刺了十幾刀,總共一百二十刀。”
傅白洛嘴唇動了動,不敢輕易發出聲音的喉舌在啞罵:“小東西,當年就該殺了你!”
穆錦安見傅白洛靜謐的瞳仁開始生出漣漪,她繼續笑道:“那你知道你兒子葬在何處?他被野狗吃了!”
傅白洛醒來後看到死透了的兒子,又被侍衛們抓到地牢,她不知可有人為她兒子收屍,可有人安葬她兒子?
她多年都在猜測此事的思路慢慢陷入穆錦安引導中。
傅白洛想,她兒子真的捱了一百多刀?屍體被野狗吃了?
穆錦安冷眼瞧著開始有些慌張憤恨的傅白洛,傅白洛這樣的惡人心疼自己的兒子,對別人的孩子只會下狠手。
就是惡毒的假慈悲!
地道那頭的牢房時而傳來朱世詠狂吼聲:“這不可能,他是我兒子!”
茶蘅別的不多問,只百次和朱世詠重複這句話,從各方面印證那孩子不是朱世詠兒子。
朱世詠開始有些狗急跳牆地罵人:“你才偷男人!你才和舊主子生兒子!胡說八道!我不信!我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