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幽州兵弓箭手準備,又看著周申茂:“孫子,你既叫本將一聲爺爺,本將自會給你跪著死的機會!”
周申茂臉色大變,這小子才多大,敢自稱爺爺。
他看不到顧紋軒目光,但他自己想象顧公子居高臨下踩著他,心裡頓時惱怒。
“顧紋軒,休要猖狂!”他一手指著城樓大罵,活像個炸毛公雞。
陳橫望指揮弓箭手和前方盾牌列陣,燕州兵一隊掩護陌刀隊。
只要敵軍靠近陌刀隊,這些強兵會瞬間席捲整個戰場,他們刀下從不留活口。
陳橫望看一眼火急火燎的周申茂,昨夜還覺得他深不可測,今日就這麼被顧紋軒激怒。
自己這一方士氣顯然沒有被激起,陳橫望覺得顧紋軒不會輕易出城迎敵,他在來幽州之前已做好戰略準備。
陳橫望先是以道德和情義鬆懈幽州軍心:“幽州的兄弟們,我父親待你們不薄。”
“只要你們放下武器,讓我進城,穆錦安在幽州實行的所有律法賦令,我陳橫望都遵其律制,不會動你們一分田。”
陳宣有反心時,沒有一人去盛安城告密,可見其威望,在很多人心裡,他是可以做皇帝的人。
陳橫望是有勇有謀的將帥,也帶著諸多士兵立過軍功。
幽州兵追隨陳氏幾年,長久以來,“忠”都刻在幽州士兵和官員心裡,而穆錦安來到幽州不足兩月!
城樓上的幽州兵微微垂首,他們握緊弓箭的手逐漸鬆動。
有兩三位曾經和陳橫望來往密切計程車兵,賊眉鼠眼地四處張望。
現在只要所有幽州兵奮起反抗,弒炎軍定是傷亡慘重!
顧紋軒看著變了臉色或遲疑計程車兵們,幽州兵就是不可把控的危險。
多年來,他們跟著蔣旭、陳宣、範錚造反過,他們絕大多數人的根系都在北邊,他們代表的是北邊四州利益。
謝馳北、顧紋軒和穆錦安都是中部帝都盛安城的權貴!
兩者本就是敵對派系!
顧紋軒眸色幽深,說話時左眼微眯:“陳橫望,你和陳宣既在意幽州百姓和士兵,何不早施新律稅令?”
“盧笙冀的萬頃良田,原都是陳宣侵吞,若無陳宣,百姓無苦可吃啊,哈哈哈。”
“諾者繁文敷民,苛稅寡田,可曦王殿下應諾百姓之事,一月之內便可施行,你今誑語誆騙百姓,何人會信?”
“曦王殿下為民謀劃諸多,百姓安居樂業,你現在想鳩佔鵲巢?你是想再次侵吞百姓良田吧!”
此言並不犀利,可句句屬實,顧紋軒沒有渲染汙衊陳宣,是為避弄巧成拙,畢竟幽州士兵對陳宣還是有些瞭解的。
幾位有異心的幽州兵似觀望地看著雙方,他們現在分的田都是陳宣侵吞的,誰可保證日後不會被陳橫望收回去?
盧笙冀露出半個頭,他今日才知穆錦安為何留著他,比起一劍殺他,能讓穆錦安徹底收服幽州軍心,才是她的上上殺人之策。
穆錦安要殺的是陳宣在幽州軍中最後一點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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