暉帝坐直的身子站了起來,?冕旒在他眼前不顧威儀地搖出喘息之機。
這簡直是旱苗得雨,是綠是黃,都是暉帝拔苗收穫的機會。
此事對於皇室和大臣來說,就是能將穆錦安打個狼狽不堪的利局。
暉帝一手掀開?珠旒,眼睛死死盯著大殿中間那人:“穆錦安是敵國公主?”
殿內落針可聞,百官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他們對視的目光只有驚詫。
他們彷彿看見穆錦安披甲提刀,從絕地死局中殺出了所有人的自我懷疑。
女將軍長身玉立,純水掩謀、清香藏毒、颯姿染血、高踩政權,只為她身後不復存在的家國。
山巔上只有她一人,他們站在山腳下,抬頭仰望她臥薪嚐膽的軒昂風采。
他們腦中閃過穆錦安在朝堂所有作為,忠肝義膽的穆錦安是間諜?
上奏的官員是姜殷,姜殷確定回話:“陛下,穆錦安是科韌斯新君阿德赫之女。”
這訊息比聽到大軍來襲還讓人震驚,他們提心吊膽地防著穆錦安攻打盛安,卻聽到完全意料之外的訊息。
頓時,百官驚恐地譁然,猶如轟隆雷聲在大殿炸開:“我們讓敵國奸細在大盛成為財政、軍政大臣?”
他們甚至沒心思探究穆宸通敵叛國之事。
他們在想到底是哪步出錯,讓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差點統了王朝最強的北軍。
暉帝眉毛壓著一觸即發的火焰,黑黢黢的暗光盯著奏摺看許久:“諸位愛卿,有何良策?”
崔恆嶺想:“盧鄭兩氏已敗,王淮煬被扣禹州,蕭鶴渡失軍權,除掉穆錦安和謝馳北,世家還有翻身之機。”
他迫不及待進言:“太上皇曾為慶王和穆錦安賜婚,看來穆錦安確非太上皇外孫女。”
“請陛下召穆宸、穆景翊、謝馳北、穆錦安回帝都,徹查此事。”
朝堂能為穆錦安進言的人不少,可此刻她背上敵國奸細罪名。
任何人都不敢翻開九族族譜,擺在暉帝眼前,說,陛下,您看著殺!
暉帝見群臣低頭,謝馳北當初在朝堂救的那些人,沒有一人站出來。
他有些想笑地壓住嘴角,義薄雲天的大臣們不過如此。
嚴舟渡右手攥緊左手手指,喉結滾了滾,他垂首又抬頭:
“陛下,臣有奏,今日早朝,臣行至紫明宮,盛安每條街扔滿狀紙,說您知當年玄州兵敗案,還說...”
有些官員清晨上朝確實看見狀紙,考慮到家中老母妻兒,他們沒敢開口。
暉帝喜悅的臉色突然烏黑,見嚴舟渡欲言又止,他不問清楚倒顯得欲蓋彌彰:“你說。”
嚴舟渡吞吞吐吐:“說您勾結襄王和陳王通敵叛國,要殺五百孤兒,還說您非...太上皇...親生皇子。”
暉帝瞳仁漸漸放大,一手拍龍椅,又指著嚴舟渡:“大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