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德赫騎馬走近些，臉上綻放慈愛笑容，鼻子缺塊肉的疤顯得也沒那麼可怕了。
他揮舞著兩手：“嶼可鐸？”
嶼可鐸耳朵支稜起來，快渴死的嗓子激動到失聲。
他謊稱遺腹子，實則是樓、薔、宛聯姻生下的後嗣，也是諾德赫兒子。
“叮鈴”聲拉回他悲傷思緒，他抬頭望馬背上拿陌刀的穆錦安，怨氣和殺意迅速佔據身體。
他以為地牢暗號是別人要救他的訊號，沒想到是穆錦安在誘捕他，他就這麼被抓住了。
嶼可鐸按捺不住地往她跟前撲，手從鐵鏈和枷鎖中伸出，想掐死她：
“天瑞二年，盛宛最後一戰，我父王刺中謝珩晏，若非你放兩隻幼虎咬我，我定從背後偷襲殺了謝珩晏。”
穆錦安嘴角微僵地牽起一絲弧度：“嶼可鐸，好久不見。”
前方謝珩晏錯愕回頭，目光移在穆錦安臉上。
記憶的弓在他胸腔拉滿弦，猛地向心髒射去一箭，刺得他在過往遺憾中奄奄一息。
那年在此大戰，他砍中諾德赫鼻樑，本是佔據上風，卻突然毒發，力量減弱。
有人從身後踹中他背，諾德赫在前方持刀刺進他鎧甲一點，他手握住刀往下拉。
雲庭站在他左側，一腳踹身後嶼可鐸肩膀。
待謝珩晏回頭，他腰間璟曄劍劍鈴作響。
嶼可鐸對準他後頸的刀偏開，低頭審視璟曄劍。
謝珩晏持陌刀撥開嶼可鐸的刀，一眼瞧見嶼可鐸手背鮮血淋漓，小腿滴血，像是被野獸咬了一口。
那日士兵哭聲，駿馬嘶鳴聲，盾牌刀劍碰撞聲，毒發時的痛苦，都讓謝珩晏忽視鐵鏈聲。
而穆錦安跑幾步就摔墜，死亡士兵都滾下去，推著黃沙埋了她。
他審訊嶼可鐸時，嶼可鐸說救命恩人，是在說這件事？
謝珩晏指尖掐著掌心，皮肉起了幾道紅痕，他睫毛溼漉漉，偏頭深呼吸，眨了眨眼，把淚憋回去才回頭。
“過去”二字最令人難過的就是，它會在錯過的路上鋪出無盡缺憾，教人過不去、無法彌補。
他疑問語氣沒有一點當初用摺扇擋她腳的攻擊力，最後幾個字也是沙啞得不成調：
“苟富貴，勿相忘？錦安，是你救我，對不起。”
穆錦安沒好氣地瞪他：“謝珩晏，敢哭試試？”
謝珩晏向來挺直的腰背沉下，明光甲似乎都空蕩一點，慢慢轉過臉。
雲庭坐在馬背，對上右側謝珩晏懷疑眼神，愧疚低頭：
“屬下以為是敵軍女子要殺您，我重推了曦王一把，她滾下沙漠，屬下才看到她手腳戴著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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