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以大樹紮根的強力落在她每寸神經,不停迴響的哭聲激得她腦袋轟鳴。
穆錦安雙手按著虎王盔,可指責、詛咒還似烈火灼著她腦部神經,燒得她頭快爆炸。
她跪著撲到前方,一頭“通”地重撞在墓碑,拳頭用力捶石碑,手指鮮血把墓碑染紅:“為何是我?”
謝珩晏急忙握住她手背,將她抱在懷裡,一手捧著她臉,抬手輕拍她後背:“窈若,你怎麼了?你別這樣哭。”
穆錦安雙手抓住謝珩晏手腕,快捏碎他骨頭:“我,我……”
謝珩晏摘下頭盔,耳朵貼在她耳邊,認真聽她說話,就只聽到我字。
他視線鎖著她淚眼,拇指掐著她人中,另一隻手握緊她手臂,手背都在發抖。
不知不覺間,淚沖掉謝珩晏臉上鮮血,他喉嚨發出的沙啞聲顫澀:“公主還在,公主還在。”
穆錦安眼中有了一點星亮,斷斷續續的哭聲慢慢收住。
穆宸走近想拉穆錦安起來,方伸手,背後傳來:“妹妹。”
穆錦安從謝珩晏手掌中抽出手,摸著穹窒的心口,眼睛傾向黑城。
嘎吱聲似響起,那兩扇高門推開,明光甲男子騎馬而來,她手指微動。
穆景翊一躍下馬,跑向穆宸的步伐雖緊促,臉上卻帶了幾分從容。
只有熟悉他的穆宸才知道,這是二人相處久了的熟絡:“父親,百姓已知玄州大戰之事,現可讓妹妹進城。”
謝珩晏側過頭,一張血臉浸在墓碑陰影中,眼中陰戾加重,方才聽穆錦安說對不起,他就很不舒坦,為何連穆景翊也要無形中給她扣個罪人帽子。
穆宸沒注意到穆錦安和謝珩晏眼神,只是聽到熟悉聲音,就立馬收手轉身。
他兩掌拍穆景翊肩膀,又捏住兒子肩膀提起,慈愛笑容中夾雜著幾分自豪:“你胖了三斤半?”
穆景翊仰面挑眉:“父親說得絲毫不差。”
那語氣透著自信,充滿底氣,和他手裡有多少兵馬財富,是什麼地位沒關係。
當然也是一個人在沒有擁有這些的前提下,會渴望的歸屬感、認可感、被關懷感。
代迪擼起袖子,腳狠狠碾壓石子,諜影一刀戳在地上,塵土飛揚。
嬴國強拿著陌刀“啪啪”拍粒薄腦袋。
彭拓疆揪下一把假鬍鬚,落生攥緊了拳頭。
唯父子二人沒察覺到異樣,因為這就是他們的習慣,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穆錦安指尖輕顫,朝掌心叩去。
兒時玻璃般的心和成年後堅韌鐵心同時被一句棉花般軟的話擊開,空落落感放大了失望,但心跳著跳著就有了一團火。
碎裂鏡子粘在一起是能勉強看到人,但破開的鐵板只有重鑄才能堅硬無敵。
穆宸將穆景翊放下,拉著他轉身,眼睛從上到下、左右前後看一遍,又讓他轉了一圈,眼睛遲遲未移開:“你沒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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