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錦安閉著眼，這扇門是她曾不敢踏入之地，是常夢見的血門和愧疚多年的民門。
如今她能騎著夢屠域走進來，是地位顛覆了吧，拿到一定的權力了吧，無愧百姓了吧。
她睫毛微動，眼睛露出一條縫隙，見只有軍隊，沒百姓。
氣息急速聚在心臟，腹部有點擰疼，她閉上眼睛。
玄州兵站在城樓，手指城門外：“你們快看，那就是曦王殿下。”
“她比小時候長大好些，個頭真高。”
代迪正擦陌刀，聞言停下，和諜影、彭拓疆相視一眼，飛快上城樓，從身後、兩側把他圍住：
“你何時見過她？”
姜少凡方悠閒雲刀，此刻手腕失力，欲拿穩刀，一支箭“嗖”地從北城牆下衝上，“砰”地擊在橫刀上。
一個豁口出現，碎刃上飛紮進他眉心，血濺出，他兩眼往中間聚，尖利叫聲把貓咪嚇得激靈。
橫刀“哐當”掉地，姜少凡手臂和胸膛麻疼，這力道和箭術若是射進心臟，會立馬喪命，誰想殺他？
他探頭望城門外北邊，夜色太暗，穆宸眼神卻洞若觀火般明瞭，那算定之火燃起，沒給他留下一點生機。
穆宸前方那人就更備受矚目了。
謝珩晏明光甲染滿血，邊進城門邊收弓。
姜少凡邁著大步跑向對面垛口，大眼定在穆錦安虎王盔，眯起時散出幾寸短光，但遮不住黯然。
他向隅而泣的哭腔頗有“男當雌飛，豈能雄伏”的不甘：
“當年穆宸不在，穆景翊為保百姓和將士，下令關閉城門。
“我們都以為穆錦安要死了，可半夜煬昭衛拿著太上皇令牌來此，蕭石下令開城門，讓玄州兵去圍剿敵人。
“穆景翊不同意，被煬昭衛下藥，又持暗器打暈，後來煬昭衛自殺。”
很多新兵怔住，對面幾十老兵手撓著鼻子，抬頭望天，黑咕隆咚沒甚可觀，扭頭瞰穆錦安戰馬上的敵首，他們眼睫閃爍。
代迪掃視一圈，眾人預設神態讓她漸憤悁。
她將陌刀擱在城牆上，一手揪住姜少凡衣領：“那你為何不早說？還說穆宸開啟城門是為救穆錦安？”
姜少凡額間川字見深，拍她手背讓她鬆開，對方掐得更緊，他眼中滿是怒焰。
他兄長死在太子謀反誣陷案中，謝成章派人追殺他。
穆宸救下他，希望他為舊案作證，但爍帝強行讓他成為煬昭衛，監視穆宸。
他怎知爍帝是向著謝成章還是公道？
姜少凡怒臉浮現譏誚笑容，可還是存了點恭敬。
畢竟代迪是穆錦安手下將軍，也有戰功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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