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時頸側青筋動著：“若非你讓承盛公主生孩子，那玄朔兵權該在她手裡，她不會落到今日需要人去救的地步。
“你沒活在敵人掌控中，怎會明白穆錦安那幾年為了百姓提心吊膽、殫精竭慮、卑躬屈膝、身負重傷的滋味？
“她早就盡了超過她該負責的極限責任，所以現在，誰都別想擋住穆錦安的路。”
穆宸歘一下站起來，手指指著她臉：“是穆錦安指使你來的？”
諜影一巴掌拍開他手，慢慢穿起鞋，漫不經心地問他：
“她不知，難道你想讓我去找穆景翊？想讓穆錦安知道你所言，那她若成事，你們的位子還保得住嗎？”
穆宸被她氣笑了：“強將手下無弱兵，能協助大盛覆滅南軍的女子，果真不可小覷。”
諜影才不把人情世故那套當規則，她拍拍手給自己鼓掌：“我也如此認為，不過，還是謝穆大將稱讚。”
穆宸兩手叉腰踱步，走到陰暗角落，轉頭手都快揮出殘影：“出去出去。”
諜影揹著手，一手掀起簾子離開。
咯吱一聲石門開啟，男子閒庭信步地走進暗室，坐在鼓凳時寬袖垂落，桌上燭光撲騰，影子投在幾人臉上。
圍坐在方正茶案前的四人面容帶著小人得志的欠打、盜賊猖獗的欠抽、老謀深算的涼薄笑意。
東位謝旭蓉拿出幾張圖紙，還有一摞話本子：“有了這批火器，穆錦安必死無疑。
“只要她一死，暉帝與晉王勢必開戰，屆時我們除坐收漁翁之利，但也要多備一條路，那就是趁亂將剩下的大盛寶物、武器、古籍等運出去。”
說著她將其中一本傳記扔進火盆，熊熊烈火燃燒，青煙如兇獸張牙舞爪地攻向四方。
謝旭蓉狠厲眼睛輕眯，兩手抬茶案“哐哐”顛幾下。
眾人對此並無多眙愕，皆遠離茶案几分，待四杯茶水從桌面四方流到地上，再拉著月牙凳坐近。
謝旭蓉切齒拊心地嘶吼一聲，能看出靈懋、謙厚、勤謹、惜民、功高蓋世的天才謝榮德，給她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謝榮德，我母親將你母親和你的試卷、傳記，壓在世人無法見到的地方。
“但還是有人冒險為你寫話本，記載你的故事，妄想傳給後世。
“那又如何？人活著，就是要比誰更無恥，無底線，無道德。
“這些試卷、傳記、話本、圖紙、古籍等，我將會全部謄抄、剽竊、強佔，變成我、我母親、我父王的故事，賺得盆滿缽滿。
“以後世人也只會稱讚我偉大，連你是誰都不知，就更別說為你寫傳記的人了。
“誰讓我全家都是畜生呢！”
南位謝旦茂銅鈴眼微微瞪大，略彎的唇抿直。
西側陳王謝紹欽頸側血管鼓起，他拇指摁著右臉，半握拳擋在唇前，訕謔笑聲陰森森：“哈哈。”
謝旭蓉接下來兩句話的表情，有股別人不拾掇她，她就一直敢猖肆挑釁的犯賤意味。
真真是將人頭畜鳴的下作卑賤、骯髒醜陋樣子深深刻在面龐：“穆錦安從不羞辱女子，就算我敗，最多是痛快挨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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