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匯鎮豬肉加工廠!
魯司南聽到林文濤這句話的瞬間，心裡一跳，一股涼意在心裡湧出。他知道縣長的語氣越是平靜，越是對這裡的情況不滿。他馬上露出憤怒表情說道：“縣長，要是我知道是誰製造了謠言，我一定不會放過。”
林文濤看了魯司南一眼，淡淡說道：“魯鎮長，我們還是先看看廠裡的情況。”他不會根據魯司南的表情就相信他的憤怒，天匯鎮出現這樣的情況，魯司南這個鎮長至少也是失職。
至於事情的真相，不是已經抓到了那個瘦男人，林文濤相信這件事會很快水落石出。到時問題出在誰身上，他肯定不會手軟，一定會嚴肅處理。
魯司南見自己說的話，林縣長並沒有相信，至少自己的憤怒表情沒有打動林縣長。他心裡也就越發有些不安，自己這樣的表情，要是前任縣長，早就相信自己了，但是這位林縣長顯然不一樣。
現在該怎麼辦，他心裡又在後悔，後悔自己不該這麼急趕過來。他應該先派人過來看看情況，知道了情況，他才會用自己的辦法。現在他人在林縣長身邊，想要馬上離開，那肯定不行。
魯司南心裡在想著辦法，林文濤沒有理會他，他也不管魯司南怎麼想。他和大家走進了豬肉加工廠，這也是他第一次來到這裡。跟著他一起的周敘白和簡寧，兩人作為投資商，也是第一次走進這裡。
車間比外面看上去要空闊得多，日光燈管從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有一半已經不亮了，剩下一半蒼白地照著地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的鐵鏽味和洗不乾淨的油脂氣息，夾雜著消毒水的刺鼻感。
流水線的主傳送帶停在那裡，橡膠履帶上落了一層灰。遠處牆角的掛鉤上，零零星星掛著幾個鋁製的屠宰吊鉤，上面什麼都沒有。
李廠長在旁邊介紹道：“以前的加工廠，效益還是很好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越過眾人頭頂，落在車間盡頭那扇半開的冷藏庫門上，“日產兩百頭，逢年過節還要加班。那時候，掛鉤上永遠掛滿了白條，流水線從早轉到晚，機器聲連說話都聽不清。”
林文濤站在傳送帶旁邊，目光從李廠長臉上移開，順著那排空掛鉤一路看過去。掛鉤下面是一條排水溝，溝底的積垢早已乾涸開裂。他抬手碰了碰傳送帶邊緣的橡膠擋板，指尖沾了一層薄灰。
“後來呢？”林文濤問了一句，“加工廠效益怎麼變差了，變成這樣？”
周敘白走到一臺包裝機前，彎腰看了看上面的出廠銘牌，又站直了，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簡寧站在原地沒動，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某個漏水發黃的位置。
李廠長沉默了幾秒，看看魯司南，讓魯司南的臉上都變了色，他才繼續說道，“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廠裡的效益就變差了，我們想了很多辦法都不行，工廠欠債也是越來越多，連工人工資也發不出來。”
他轉過身，指了指車間另一側的分割區，“那邊本來是四個分割臺，每個臺子配六個工人。豬源少了以後，流水線開一天停一天。再後來，外面的訂單也開始壓價，說我們成本高，品控不穩定。大客戶一個接一個走，剩下的零散單子連機器啟動的電費都賺不回來。”
李廠長沉說到這裡頓了頓，看著林文濤，“去年年底，我們徹底停過一次產。停了三個月。但還是沒有解決問題，你看到的這些掛鉤，從今年年初到現在，最多的時候掛了不到二十頭。”
“冷藏庫，”周敘白在旁邊問道，“還能正常運轉嗎？”
李廠長點點頭，“還能運轉。但要是再過一個月，就不好說了，工廠沒錢，可能會被停電。”
林文濤看到這裡，也就明白，豬肉加工廠要是不改變，估計就只能破產了。他看看鎮長魯司南，沒有問他，而是問了站在一邊的劉放思，“劉鎮長，你說現在的情況，應該怎麼辦？”
這件事是劉放思負責的，也是對劉放思的一個考驗。劉放思目前平靜，他顯然已經考慮這件事，“縣長，我想過了，廠裡的管理人員，這次都要競爭上崗，不合格的，全部要淘汰。”
林文濤眉頭微微一挑，沒有接話，只是用目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劉放思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具體來說，從廠長到車間主任，現有的管理崗位，全部重新競聘。落聘的人員，願意留下的轉一線工人，不願意的拿補償走人。”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掃了一眼李廠長，“我知道這會得罪人，但眼下不是怕得罪人的時候。廠裡在職的管理人員，在我看來已經不合格了，上個月的訂單，就因為計劃科排錯了生產順序，硬生生耽誤了三天，賠了客戶八萬塊違約金。”
“魯鎮長，你的意見呢？”林文濤終於看向魯司南，他也要聽聽這位的想法。
魯司南抬起頭，說了一句：“劉鎮長這個思路是下了功夫的。我原則上支援。只是……”
他斟酌了一下，“人員安置這塊，補償標準是不是得再議議，我們鎮的財政狀況，縣長你是知道的。”他故意拿這個補償說事情，是希望這件事不要那麼快推出來。
林文濤轉回身看著劉放思：“方案什麼時候能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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