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縣!
錢軍離開家,他知道自己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找到六指。他確實不知道六指在哪裡,但他有自己的辦法。他知道一個人,聽說這個人其實是六指的人,但沒有人見過,對方也沒有承認。
這時他走了一段路,來到另一個小巷,這條巷子比他住的小巷更窄,兩邊的屋簷幾乎要碰在一起。
錢軍在第三家門前停下來,他抬手敲門,很快大門開啟,一個三角眼男人站在門口,看到是錢軍,詫異說道:“你怎麼出來了?”他知道錢軍被關進看守所,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了錢軍。
錢軍簡單說道:“我被問過,沒事了就放出來了。”
三角眼男人聽到這裡,手還搭在門把上,似乎沒有讓開的意思:“那你來這裡幹什麼?”
錢軍說道:“沒錢了,我過來跟你混。”他認識三角眼男人,兩人以前關係不錯,這也是他找過來的原因,關鍵是,他認為三角眼男人認識六指。
三角眼男人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拿起一截沒掐滅的菸頭,捻了捻,重新叼回嘴裡。他眯起那雙天生帶著幾分寒意的眼睛,目光像盯著錢軍,“你真的想要跟我混?”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是質疑還是試探。錢軍站著沒動,也沒躲開對方審視的視線。他雙手插在褲兜裡,他知道這種場合不能露怯,但也不能顯得太急切。
“當然。”錢軍點點頭,聲音平穩說道,“不過你要是不想我跟你混,那我就離開。”他說完,還輕輕鬆了下肩膀。他沒有更好的選擇,也沒打算把時間耗在更多的客套上。
反正三角眼男人能答應,他就暫時跟著三角眼男人,要是不答應,他就去找那個開棋牌室的禿頂胖子碰碰運氣。橫豎都是趟渾水,他只是不想踩空。
三角眼男人忽然笑了,“你知道跟我混是什麼意思嗎?”
他問了一句,聲音帶著提醒,“跟著我,可不是在餐館裡端茶倒水,也不是喊兩聲就完事了。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閉嘴,你就什麼都不能說,不能問。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錢軍抬起眼,目光看向三角眼男人,“我能做到。”這也是他的承諾,他要是不這樣承諾,三角眼男人肯定不會看上他。
三角眼男人點點頭,下巴朝門口一揚,“好吧,我真要出去,你跟我走。”
錢軍也不問,三步並兩步跟上去。三角眼男人說讓他跟著就行,他也就跟著。有些事情,現在他還不適合問,要熟悉後才行。
三角眼男人走了一段路,忽然就停下了腳步,手插在褲兜裡,像是斟酌著什麼似的,側過頭來問了一句,“吃東西沒有?”
錢軍這次似乎老實的搖頭,“沒有,兜裡都沒錢了。”他表演的也真實,就是因為沒錢,才想要跟著對方混。
三角眼男人搖搖頭,評價說道:“你混的挺慘的。”
想了想說道;“我也沒吃,那就先吃一點東西。”他是要帶著錢軍辦事,但也不急於這一刻。
他領著錢軍來到一家麵館,掀開塑膠門簾,側身讓了讓,也不回頭,只淡淡說了句:“進來吧。”
錢軍跟著進去,裡頭比外頭更暗。靠牆排著四張條桌,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正拿一塊抹布在案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見了來人,也沒多打量,隻眼皮一撩,問了一句:“吃啥?”
三角眼男人抬頭衝老闆說道:“兩碗陽春麵,多點辣,一碗加個荷包蛋。”
“好嘞。”老闆應一聲,轉身去灶上忙活,鐵勺碰著鍋沿叮噹響。
等面的工夫,誰都沒再說話。三角眼男人從筷筒裡抽出兩雙筷子,在手裡來回搓了搓,又擱回桌上,推了一雙到錢軍面前。
老闆很快把面端上來,青花大碗,湯清油亮。三角眼男人把一碗麵往錢軍那邊又推了推,自己埋頭挑起一筷面,吸溜一聲送進嘴裡,燙得撥出一口白氣,大口吃了起來。
錢軍也抄起筷子,埋下頭去,他確實有點餓了。剛才在家裡,他沒有讓表姑做飯,現在自然不會客氣。麵湯的熱氣撲上眼睛,都有些看不清楚,他低頭吃的有些急,還咳了一聲。
三角眼男人倒是不緊不慢地吃著,偶爾抬一下眼皮,目光越過碗沿,落在對面那顆低垂的腦袋上。他看出錢軍沒有騙他,確實餓了,說明錢軍對他說的也是真的,這倒是讓他滿意,他確實需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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