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市！
錢星河把車停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口，熄了火。這裡沒有門頭，沒有招牌，甚至連路燈都顯得比別處暗淡幾分。他搖下車窗，看了一眼那扇青灰色的木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塊巴掌大的銅牌。
掏出手機，翻到那條沒有備註的號碼發來的訊息，上面只有四個字：“老地方見。”
門從裡面開了，只有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向錢星河微微頷首，側身讓出一條小路。錢星河認得黑衣人，上次來也是這個人，同樣的裝束，同樣的表情，這位就是負責迎接的人。
黑衣人對錢星河說道，“錢秘書，汪總已經到了。”
錢星河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去。腳下是青石板鋪的小徑，兩邊種著幾叢細竹，他來的是一傢俬人會所。這個會所隱藏在老城區的建築裡，外表看起來就是個老院子，毫不起眼。
一旦走進來，就會發現處處透著精心。這裡的佈置，低調中透露出奢華，錢星河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他挺喜歡這個私人會所。
黑衣人將他引到包間門前，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已經在裡面。汪小城坐在椅子上，面前是茶桌，上面擺著一套白瓷茶具，茶水已經泡好了。
“錢秘書，來了？”汪小城站了起來，“你來的剛剛好，茶剛泡好。”
錢星河在汪小城對面坐下，接過那杯茶。他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
“這個地方很不錯，”錢星河評價一句，“整個青陽市，怕是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地方了。”
汪小城笑了笑，“還好我認識這地方的主人，要不然今晚他未必會同意我過來。”
錢星河知道，這個會所沒有名字，不對外開放，能進來的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熟客介紹的熟人。也只有這樣，這裡說的事情，才不會傳到外面，誰也不敢這樣做，否則會很快被查出來。
大家喝了一會兒茶，說了幾句閒話，錢星河這才對汪小城說道，“天合縣和清西縣抓到了幾個中間人，後面可能查到市裡來。”
他語氣不算重，甚至有些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汪小城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從杯沿抬起，落在錢星河臉上，很快又移開了。他沒有接話，只是將茶杯輕輕放回桌面。
錢星河看著汪小城的反應，倒也不急，“人現在還在縣裡，具體交代了多少，還沒報上來。不過那幾個人，坦白交待是遲早的事情，縣裡既然動了手，說明手裡應該掌握了證據。”
汪小城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這話你跟我說，是想讓我做點什麼？”
“不是讓你做什麼。”錢星河提醒說道，“我是提醒你，這段時間，不該見的人別見，不該說的話別說，不然有可能出事。”
汪小城搖搖頭，“錢秘書，現在說這個，已經有些晚了。我們在市裡，已經沒有辦法收手。”他這樣說，是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就算他想要停，其他人也不可能停，這麼賺錢的事情，想讓人停下來可不容易。
錢星河看看汪小城，臉色有些冷：“是你不想放棄吧？”
汪小城搖搖頭，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不以為然的淺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懶洋洋：“錢秘書，其實你不要太擔心這件事。天合縣和清西縣只是抓到幾個中間人，這些人說到底都是跑腿的，對市裡情況並不瞭解。就算把他們翻來覆去地審，也審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影響不到市裡。”
他說著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從茶几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在指間漫不經心地轉了轉，點上火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腔裡緩緩溢位，模糊了他的表情，看上去還是很輕鬆。
錢星河冷冷說道：“那影響到我怎麼辦？”
“汪小城，你聽清楚了。”錢星河接著說道，“你跟我的事情，你要是被查出來，我這條線遲早也要被牽出來。我還想繼續當這個市長秘書，我用了幾年時間才坐到這個位置，我不想因為你的疏忽大意，把一切都毀了。”
汪小城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他抬起頭迎上錢星河的目光，原本那種懶散的神情終於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有幾分意外，有幾分理解，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鬱。
汪小城感覺錢星河不敢這樣說，大家其實都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但錢星河太膽小了一點，身為市長秘書，膽子比他都小。他有點想不明白，自己都不怕，這位錢秘書在怕什麼？
心裡這樣想，但他還是對錢星河說道：“錢秘書，我可以向你保證，不會有事的，就算查到我，那也是我出事。我可以保證，我不會說出你，這一點你放心，該你的好處，我也一分都不會少。”
他和錢星河之間，主要還是利益關係，這一點很重要。他要是沒有了利益，也就沒有辦法給錢星河錢。到時候錢星河拿不到錢，估計比誰翻臉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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