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縣！
周敘白問出這個問題，就是想要知道天匯鎮能不能拿到這項技術。他本來對投資天匯鎮已經心動，要是拿到這項技術，那他的投資幾乎就是板上釘釘。誰都知道這項技術賺錢，他自然也想要賺錢。
他這句話也是試探，要是天匯鎮拿不到技術，他就要懷疑劉放思了，這次投資可能有問題，他不一定會投入真金白銀。他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他肯定不想受到損失。
劉放思聽明白了周敘白的意思，但他沒有說話，這個問題需要牛友良這個掌握提純藥物技術的廠長來回答。他自己回答的話，周敘白不一定會相信他。
牛友良聽到這裡，也聽懂了周敘白的想法，嚴肅說道：“如果是別的地方，我可能不會做出任何保證。”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先停住了。這話聽著像是推諉，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牛友良向來不是那種把話說滿的人，越是重要的承諾，他越要反覆掂量。
這也在情理之中，他這項技術，從最初的實驗設計到後來的中試放大，前前後後折騰了將近四年，期間燒掉了廠裡大半的科研經費，光是一爐一爐試錯的廢料就堆滿了半個倉庫。
更別說那些盯著這項技術的同行和外來資本，明裡暗裡遞過的話，許過的條件，加起來能寫滿好幾頁紙。
不是他牛友良小氣，實在是技術這東西，看著是幾張圖紙，幾組引數，實際上每一組資料背後都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更不用說他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和一次次推翻重來的推演。
要把這項技術拿出來共享，他冒的險太大了。
裝置工藝雖然可以限定在廠區內部操作，可但凡有外人參與進來，圖紙流轉和資料複製，以及操作細節的觀察，任何一個環節出了紕漏，技術細節就有可能被帶出去。
到那時候，他這幾年攢下的家底，可能一夜之間就打了水漂。他肩上扛著的可不止是他自己的心血，還有廠裡幾十號技術骨幹跟著他熬了這麼多年的期望，他不能不替他們想。
周敘白聽出了這話裡的分量，表情也跟著沉了下來。他先轉頭看了劉放思一眼，收回目光，重新盯住牛友良的眼睛，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牛廠長的意思，天匯鎮拿不到技術？”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但在座的都明白，這個問題遲早要擺到桌面上來。
周敘白向來不是那種繞著彎子試探的人，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與其讓彼此猜來猜去，不如亮出底牌。他的目光沒有移開，等著牛友良的回答,那個回答，將決定接下來這場談話的走向，也會決定他投資的走向。
簡寧看看劉放思，這位天匯鎮的常務副鎮長，表情依然平靜，顯然還是很有信心。她有點無法想象，對方的信心是哪裡來的？換成其他人，要是牛友良這樣說，估計臉都變色了。
牛友良這時看看周敘白，語氣突然緩和了，“周總，我的意思是這項技術要共享出來很難，但不代表天匯鎮拿不到這項技術，或者我直說了，天匯鎮可以拿到技術，只要和我們簽訂協議，保證接受我們監督，保證技術不會洩露就行。”
周敘白聽到這裡，有些詫異，他還以為拿不到這項技術了，那樣的話，他肯定有些失望。但現在牛友良的語氣，這項技術對於天匯鎮來說，是可以拿到的，而且條件聽起來也並不苛刻。
簽訂協議而已，他可以簽訂這樣的協議，劉放思這邊肯定會答應。但他還有一個疑問，這時問了出來，“牛廠長，我可以問問，你為什麼會答應？按理說，這項技術對你們廠來說也是核心資產，共享出去的風險不小。”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落在牛友良臉上，沒有移開。談判桌上最重要的就是抓住對方鬆口的瞬間，追問到底。
眼前的牛友良，看起來挺精明謹慎，不是那種會輕易改變主意的人。現在牛友良主動讓步，背後一定有原因。他想要知道原因，可能是天匯鎮那邊有什麼牛友良需要的東西，也可能是這項技術本身已經快要更新換代了，共享出去反而能換點什麼回來。
牛友良點點頭，平靜說道，“周總，你是個聰明人。這項技術確實是我們廠的命根子，但你不知道的是，當初這項技術差點就被人奪走，是有人幫了我，我現在幫天匯鎮，實際上是在投桃報李，我需要還這個人情。”
周敘白感覺自己快要知道答案了，這個呼之欲出的答案，其實就是牛友良願意共享技術的真正原因。他問了一句，“幫你的人是誰？”
說到這裡，周敘白看看劉放思，心想是這位副鎮長幫了牛友良？不對啊，劉放思之前並不認識牛友良，要不然就不會在廠門口打電話，兩人看起來也不熟悉。
劉放思這時笑了起來，“周師兄，你不用看我，肯定不是我。我告訴你，是林縣長幫了牛廠長，介紹我過來找牛廠長的，也是林縣長，你現在知道原因了吧？”
周敘白頓時反應過來，劉放思之前其實是說過這句話的，但他沒有注意，或者說沒有重視。原來真相是這樣，牛友良可以拒絕其他人，但是他不可能拒絕林縣長的要求。
如果牛友良真要拒絕林縣長，那才真是白眼狼了。林縣長幫了他，現在林縣長需要他提供技術，他自然會提供出來。至於簽訂協議，那只是保證技術不被洩露而已，誰都能理解。
周敘白之前回到天合縣，其實也聽說了林縣長不少事情，但他沒有親自見過。他現在倒是想要見見這位林縣長了，聽起來林縣長為天合縣做了不少事情。別小看這些事情，他似乎看到了，林縣長在默默的，推動天合縣的經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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