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侯在想什麼？”王戍見林躍臉色不斷變換便問道。
“沒什麼....”林躍沉默片刻後臉色低沉地說道：“典客大人，若是陛下真的病重了，但陛下如今又沒有子嗣...”
“你小子想這麼多幹什麼？”王戍搖搖頭，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說：
“這些是咸陽那幫人要去操心的事情，與我們有何關係？武威侯你知道如今咸陽城內有多少常人眼中高高在上、接觸不到的大官，都在羨慕你我二人能夠置身事外，你小子怎麼還想往那火坑裡去鑽呢？”
“小子不是想鑽進去，就是不免為我大秦的未來感到憂心罷了。”林躍解釋道。
“天塌下來還有官職高的人頂著呢，你我何須上趕著去抗？”王戍搖搖頭一副無奈的樣子說：
“武威侯你回咸陽就好了？就能夠掌控得了局勢了？殊不知先前先帝駕崩，那李斯與趙高可是作為託孤忠臣的，可如今又有什麼改變？他們二人可曾舒服過哪怕片刻？
前朝雖有呂不韋奇貨可居，鼎盛時期被拜為丞相、封文信侯，食洛陽十萬戶，府中門客三千餘人。那可不是你麾下的三千將士，也不是三千僕役，而是真真切切的三千有識之士，是今為門客、明日便可能登上大秦朝堂的有才之士！
當初的朝堂之上，可有人敢與之爭鋒？就連先帝幼年時也要稱呼其一聲“仲父”，就連當今的丞相李斯，前來秦國也是投奔的呂不韋，為之門客。
可最終不也是喝了一杯毒酒，死在了洛陽？”
說到此處，王戍落寞地搖頭說道：“現在應該是叫雒陽了，也就是三川郡的郡治，想來二十來年、快三十年了，墳頭草如今都要有一丈高了...老夫是親眼見識過那呂不韋的，如今想來亦滿是唏噓，可悲可嘆啊...”
林躍一想的確如此，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畢竟“皇帝”這種生物，最是危險，且越是名留青史、越是被後世稱讚的皇帝，越是“冷血動物”。
林躍不禁想起當初自己在咸陽參與李斯壽宴之時，李斯當時感慨的“物禁大盛”。
如今一想，不知是李斯想起了其恩師荀子的告誡，還是壽宴之際猛然想起了當初呂不韋府上三千門客之景。
“安安穩穩地，能夠安穩到老、告老還鄉，再兒孫繞膝的死翹翹，挺好。”王戍許是想起當初的呂不韋，心情也是不免有些悲涼：
“不然當初朝堂上那麼多趨炎附勢、那麼多想往上爬的，往往摔得如今連骨頭渣都沒了。老夫當年不敢爭，如今也不敢爭，沒想到竟也是官至九卿。
武威侯，年少成名意氣風發不是壞事，你心裡有股子銳氣也不是壞事，但物禁盛極啊！
適當的隱忍鋒芒，對大家都有好處，君不見昔日少年丞相甘羅...”
王戍說到此處吸了口氣，隨即搖頭道：“罷了罷了，說了你小子也聽不進去。如今老夫好不容易找到了個落腳的地方，你小子就老實地在這陪老夫吧。至於咸陽，與你我都沒有關係，不要參與進去，有的人是身在局中不得不為之，但你不能身在局外、明知不能為卻非要摻和進去為之。
不過你與那趙高素來交情不深，卻與那李府交情不淺，但即便如此，此刻也不是該你急的時候。
老夫知曉一劍術，名為拔劍術，其拔劍之速，疾如風、迅如雷，故而才能出其不意，不然時刻將劍鋒露在外面，只能使旁人時刻提防你。
武威侯你頗通武道，可懂此理？”
“多謝典客大人教誨！”林躍起身對著王戍施禮道。
這種數朝老臣，如今雖算不上大秦活化石，但也差不太多了。
他的人生經歷、閱歷，都不是自己能夠比擬的，畢竟有些事，單單看史書亦或是透過他人相傳，所獲得的感悟，遠遠比不上自身親歷得到的感悟深。
畢竟自身親歷，是觸目驚心，是稍有差錯便喪命於此，這種情況下所獲得的感悟，是旁人說多少遍、告誡多少遍，都比不上的。
而王戍的意思自己也明白了，此刻自己沒有契機、且身為武將，即便回去也是插不上手，縱然自己要回咸陽，也不是現在。
而王戍見狀則是撫了撫白鬚笑道：“小子，這次不是要與那豐臣秀吉談判麼？進行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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