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兩步,抬頭看看天色——日頭還高著呢,估摸著百花宴至少還得一個時辰才能散。
他想了想,也懶得再去御花園應付那群命婦貴女們了。
正巧一個小太監提著食盒從迴廊那頭過來,他便招了招手。
他指了指那小太監,去御花園跑一趟,跟長樂公主說一聲,就說駙馬先出宮去了,讓她散席後自回府裡便是。
小太監應了聲,一溜煙跑了。
霄雲這才甩開步子,不緊不慢地往宮門方向走去。
出宮的甬道兩側,宮牆高聳,牆頭的琉璃瓦在日光下閃著粼粼的光。
幾個當值的禁衛軍認出他來,紛紛行禮,他也只是頷首示意。
出了朱雀門,長安街上的市井氣息撲面而來。
西市那邊傳來的吆喝聲、馬蹄聲、駝鈴聲混成一片,路邊的攤販支著棚子賣胡餅賣羊肉賣胭脂水粉的,好不熱鬧。
霄雲在街上溜達了一陣,看看這個摸摸那個,心情倒是舒坦了不少。
不知不覺間,他拐進了一條相對清靜的巷子。
巷口種著兩棵老槐樹,樹蔭底下襬著幾張竹椅,邊上是一家門面不大的鋪子——說是鋪子,其實更像是把一間民宅的臨街牆打通了改的。
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上面用行楷寫著兩個字:拾光。
這是他那表妹陳欣開的咖啡店。
長安城裡做這西洋飲子的獨此一家,平日倒也頗有些文人雅士來光顧。
不過今日門前的竹簾半垂著,像是沒有營業的樣子。
霄雲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嗓門還不小。
我說陳欣啊,你就告訴我你是哪家的,明日我就派人上門提親!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語調裡帶著幾分頤指氣使的跋扈。
我說你是不是有病啊?有病趕緊去治,別在這兒耽誤我做生意!陳欣的聲音清清脆脆地刺出來,半點沒給對方面子。
霄雲腳步一頓,站在了門簾外頭。
那男子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帶上了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想我堂堂的將軍府世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別不知好歹!我告訴你,在這長安城裡,還沒有我家辦不成的事——
給我滾。陳欣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再不滾我叫人了。
裡頭傳來椅子被踢翻的聲響,緊接著那男子罵罵咧咧地又說了什麼,聲音壓低了聽不真切。
霄雲搖了搖頭,正要掀簾子進去,眼前忽然橫過來兩條胳膊。
小子,門口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打扮的漢子攔住了他,鼻子裡哼出一聲,今天這裡不營業,趕緊走遠點。
霄雲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那兩人,又側耳聽了聽裡頭還在繼續的爭執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