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御書房出來,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霄雲站在宮門前回頭望了一眼,硃紅的宮牆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沉靜,飛簷上的琉璃瓦泛著最後一點天光。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上了馬車。
回府之後,霄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切斷了所有跟皇宮的生意往來。
凡是進皇宮的東西,不管是什麼,一律不做了。
什麼超市進貨、進貢雞肉蔬果,全部停掉。
即便是長樂她們想送點東西孝敬太后,也按規矩檢查過後再送進去,決不經他的手。
夫君,你這是……長樂見他如此果斷,有些意外。
霄雲擺擺手:沒什麼,就是覺得這樣省心。
他沒多說,長樂便也沒多問。
夫妻這麼多年,她瞭解他——看著散漫,心裡其實有桿秤,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比誰都清楚。
日子繼續過。
暑假到了,府裡的孩子們都放了假,雞飛狗跳的日子更熱鬧了幾分。
男娃們照樣整天往外跑,今天去城外釣魚,明天去山上掏鳥窩,後天又跟著建軍去校場看人比武。
幾個閨女和兩位小姨子就沒這麼自在了,被長樂幾人強制留在府裡學規矩、學女工,每天從早到晚不是練字就是繡花,不然就是學禮儀,苦不堪言。
霄雲心疼閨女們,可每次想替她們說句話,對上幾位夫人齊刷刷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裡有無奈也有夫君你別添亂的意思——他便識趣地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閨女們委屈巴巴地來找他訴苦時,他也只能嘆著氣拍拍她們的頭:閨女啊,你也知道,你爹我在家的地位……幫不了你們,自求多福吧。
說這話時,大閨女泫然欲泣地望著他,二閨女拽著他的袖子不撒手,他心裡疼得跟針扎似的,可到底不敢多管。
於是他能躲就躲,能晚起就晚起,要麼一早就出門去溜達,要麼去找建軍看看孩子們在哪兒瘋玩,要麼去幾位岳父府上坐坐喝茶,橫豎不在府裡待著。
前陣子相親成了的那幾對,陸續辦了喜事,霄雲跟著蹭了好幾頓酒席。
程處默成了兩對,尉遲家也成了一對,還有其他幾家,他也記不太清了,反正禮送到了人到了酒喝足了,就算盡了心意。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著,平平淡淡,倒也和順。直到這天早上,府裡收到了一張罰款單。
霄雲起來時,就看見長樂坐在廳裡,臉色不太好看。
桌上攤著一張紙,旁邊還放著一疊賬冊。
怎麼了這是?他走過去,拿起那張紙一看,眉頭便擰了起來。
是戶部開出的罰單,說他家在長安的幾家店鋪稅沒有交夠,要補繳稅款並處以罰金。
怎麼會沒交夠?霄雲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咱們的賬不是一向清楚嗎?
長樂冷笑一聲:哪裡是沒有交夠。是咱們之前減免的那些稅,如今都不算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