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擁著，窗外的夜風把廊下的燈籠吹得輕輕晃盪，影子投在紗窗上，一搖一搖的。
這一夜無話。
兩人之間的溫存比言語更深，那些積在心底的沉重、焦慮、不甘，都在彼此的體溫裡慢慢化了開去。
等長樂再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枕邊空空蕩蕩的，霄雲早就走了。
她撐起身子，發現桌上擱著好大兩堆異獸核心，一堆用布袋裝著，一堆用錦囊繫著。
布袋那堆是給自家人用的，錦囊那堆是給宮裡的。
長樂看了半晌，伸手把錦囊系得更緊了些，然後下床梳洗更衣。
她心裡有氣。
本來這些核心都是霄雲親自送去宮裡的，可昨天夜裡她跟霄雲說了，既然宮裡跟他們把賬算得這麼清，以後想要核心也不能白給。
今天她就自己走這一趟。
吃過飯，長樂沒帶丫鬟隨從，只一個人開了車往皇宮去。
她沒有走空間通道直接進去，而是規規矩矩從宮門遞了牌子，走正常的安檢流程。
站在那道嶄新的鐵柵欄門前，看著幾個穿著制式鎧甲的侍衛拿著器具上上下下檢查她的車駕，連車底都要照一遍，長樂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心裡頭又酸又涼。
設安檢是為了皇宮安全，她明白。
可她好歹是堂堂長公主，皇帝的親妹妹，太皇太上的親孫女，從小在這宮裡長大，如今回自己家卻要像個外人一樣被從頭到腳查一遍。
何況就算她真想帶什麼違禁的東西進來，她有云空間在，這些人也查不出來。
這安檢安給她看的？還是安給那些真正有異心的外人看的？長樂沒有發作，只是靜靜地站在車旁等著，等檢查完了，才淡淡說了聲，然後提步往宮裡走去。
她沒去太極宮找皇兄，也沒去太和宮見父皇。
她徑直拐過幾道迴廊，往深處那座清幽的殿宇走。
太安宮門口的老太監遠遠看見是她，連忙躬身上來請安，長樂擺了擺手，自己提著裙襬跨進了殿門。
李淵正坐在窗下的榻上看一卷舊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長樂，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笑紋：哦？今日麗質怎麼得空到阿爺這兒來了？
長樂站在門口，眼眶忽然就紅了。她使勁眨了眨眼睛，聲音有些啞：阿爺，咱們進殿裡說。
李淵一看孫女這副模樣，書卷往旁邊一擱就站了起來。
他走過來，不由分說地牽起長樂的手，把她帶到內殿。內殿的宮女太監被他一個眼神全屏退了，門也掩上了。
李淵讓她在榻上坐下，自己坐在對面，低頭看了她一會兒，才沉聲問：怎麼了？是不是受委屈了？霄小子欺負你了？
長樂搖頭，眼淚卻撲簌撲簌掉下來，砸在她擱在膝頭的手背上：不是夫君。阿爺，不是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