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霄雲帶著長樂又踱進了那家小店。
彪哥!
哎喲,公子來了!快快快,裡邊坐!店主人彪哥從灶臺後面探出頭來,一張黝黑的圓臉上堆滿了憨厚熱忱的笑容。
他胡亂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漬,三步並作兩步迎出來,親自給霄雲拉椅子、擦桌面,殷勤得不得了。
彪哥別忙了,我們自己來。霄雲笑著按了按他的肩膀,環顧了一圈店裡。這個時辰客人還不多,只有兩三桌散客各自吃著飯。灶臺上的鐵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濃郁的滷肉香味瀰漫了整個屋子,勾得人食指大動。
長樂溫婉地坐在霄雲身旁,輕聲道:彪哥的生意越做越好了。上回我聽來買菜的府裡丫鬟說,這家的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比醉仙樓的都不差呢。
彪哥被誇得不好意思,搓著手嘿嘿直笑:夫人抬舉了抬舉了,我這小本買賣,哪能跟醉仙樓比……就是踏踏實實做,不糊弄人,大家才給面子。
霄雲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茶,看著彪哥這副老實巴交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深意。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彪哥,我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記著沒有?
彪哥愣了一下,隨即神色一正,壓低聲音道:公子放心,我都記著呢。這店——無論如何不能關,不能賣。哪怕賠本了、哪怕這長安城裡的生意做不下去了,也得守著。
霄雲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扇青銅門就安在後廚的灶臺後面,被新砌的一堵牆壁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外面看著跟普通牆壁別無二致。
但彪哥不知道,那一牆裡面有,連通著另外一個世界。
現代的二舅那家中餐廳後廚裡,同樣多了一道新牆壁,牆壁裡面同樣放著一扇一模一樣的門。
霄雲已經讓二舅把那條規矩寫進了族譜裡:此店永不可關閉、售賣,凡我霄氏子孫,世世代代銘記。若遇滅門之禍,可憑此門遁走求生。
同樣的話,他也交代了在西瓦村的那個異界據點,在另外兩個通道的傳承店鋪。
這幾扇門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幾個世界隱隱串聯起來,是後路,也是退路。
對了彪哥,霄雲從懷裡摸出一塊質地溫潤的白玉牌,推到彪哥面前,這個你收好。以後但凡你彪家的後人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拿著這塊玉牌去南田別墅找霄家的人,他們一定會出手相助。反過來,若是將來霄家出了什麼事,我們也會到你這家店裡來尋求幫助。這牌子就當作信物,世代相傳。
彪哥雙手接過玉牌,眼眶微微泛紅。他沒有多問,只是把那玉牌仔仔細細地貼身揣進了懷裡,鄭重地點了點頭:公子放心。我彪三這輩子能有今天,全是靠公子提拔。這牌子,我傳給我兒子,我兒子傳給我孫子,世世代代都記得公子的恩情。
霄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沒有再說別的。
這半年來,長樂她們幾個也沒閒著。
說起來還是長樂先提的議。
那天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忽然推醒已經迷迷糊糊睡著的霄雲:夫君,我想著……咱們也該修修族譜了。
霄雲揉著眼睛坐起來,一頭霧水:族譜?咱家哪有什麼族譜?我就是個現代穿越過來的孤家寡人,爹媽早沒了,往上數三代都找不著人。
長樂卻認認真真地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怎麼沒有?你——第一代。我、傾城、婉茹,都是你的妻子。建軍那孩子雖說是義子,但既然認了咱們做爹孃,就該記在族譜上。還有妮兒,還有咱們自個兒生的那幾個小的……人丁越來越旺了,沒有族譜哪成?
霄雲想想也有道理,便點了頭。
於是接下來的半個月,幾位夫人忙得腳不沾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