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哥,趙元朗那邊我查了。”他坐下來,壓低了聲音,“這小子最近手裡確實有錢,盤了個小超市,位置在城東那條老街上,門面不大,但進貨進貨挺勤快。他的錢來源,我順藤摸瓜摸了一下,發現他之前倒騰了一批黃金,出手的價錢挺高。至於敵敵畏……”
彪哥撓了撓頭:“這事不好查。農村那邊買農藥的太多了,很多小店連個正經進貨記錄都沒有,都是現錢交易。我讓人問了一圈,沒問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霄雲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他沉默了幾秒,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行了,辛苦了彪哥。”他抬起眼,目光平靜,語氣也平靜,“你安排一下,挑幾個靠得住的兄弟,後面的事幫我處理好。”
彪哥眨了眨眼,似乎從這話裡品出了什麼。他沒有多問,只是重重點頭:“沒問題,絕對靠譜。霄哥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起身告辭的時候,在門口回頭看了霄雲一眼。
霄雲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背對著他,身形筆直,像一柄入了鞘的刀。
彪哥什麼也沒說,輕輕帶上了門。
第三天一早,霄雲坐在餐桌前喝粥,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他點開,是一條本地新聞推送。
“今日上午九時許,城東老街發生一起嚴重交通事故。一輛載貨貨車剎車失靈,失控衝入路邊一家小型超市,造成兩人死亡、四人受傷。據警方初步調查,死者之一為超市店主趙某(男,24歲),另一人為店內員工。目前肇事司機已被控制,事故原因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霄雲面不改色地看完,把手機翻扣在桌上,繼續喝粥。
同日,城東老街。
警笛聲嗚嗚地響著,黃色警戒線拉了一圈。
圍觀的群眾裡三層外三層,踮著腳往裡張望。
那輛貨車半個車頭嵌進了超市的門面裡,玻璃碎了一地,貨架東倒西歪,商品散得到處都是,混著血跡,一片狼藉。
趙元朗被抬出來的時候已經沒了呼吸,臉上蓋著白布。
趙母被人扶著趕到現場,遠遠看了一眼,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被旁邊的人一把接住。
“兒啊——我的兒啊——”她撕心裂肺地嚎哭,嗓子都劈了叉,引來周圍一片同情的目光。
肇事司機姓吳,四十來歲,鬍子拉碴,戴著手銬蹲在警車旁邊,一臉的灰敗和茫然。
他一直反覆唸叨:“我真的不知道剎車壞了……我早上去開車還好好的……我真的不知道……”
交警調了周邊的監控,畫面模糊不清,但隱約能看到前一天晚上有幾個半大孩子在那輛貨車旁邊追逐打鬧,還有人爬上車廂去玩。
監控有死角,拍不到剎車部位具體發生了什麼。
吳司機的老婆去年跟他離了婚,分走了大半家產。
他本來跑長途貨運,車貸房貸壓得喘不過氣,出了這事之後,他主動把房子和車都賣了,賠給死者家屬和傷者。
可貸款還沒還完,賣完也沒剩多少,幾家人分了分,每人拿到手的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但人家態度擺在這裡了——傾家蕩產地賠,主動報警,主動送醫,沒有逃逸。
加上監控裡確實拍到有孩子爬過車,剎車的破壞到底是誰動的手,警方一時半會兒也查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