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有監控,老百姓騎電動車送外賣,女眷們追短劇追得廢寢忘食。
一切都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想著今天衙門裡那張遺書,想著李長安最後走進湖裡時的樣子。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白晃晃的,他盯著那片光看了很久,最後閉上眼,慢慢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霄雲照例睡到日上三竿。
等他揉著眼睛下樓的時候,別墅裡空蕩蕩的,只剩兩個灑掃的丫鬟在擦桌子。
人呢?他打了個哈欠,問管家。
管家是個五十來歲的忠厚人,跟著霄雲從侯府到別墅,換了三處宅子了。
管家彎了彎腰:回公子,夫人們帶著孩子們上街去了。
上街?幹嘛去?
說是要給長女和未來長媳置辦些衣裳首飾。幾位小公子和小小姐們鬧著要跟,夫人們拗不過,索性就全帶上了。錢管家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夫人交待說,中午在外面吃,讓公子不用等她們。
霄雲了一聲,一個人在偌大的客廳裡轉了一圈。
安靜得有些過分。往常這個點,客廳裡總有孩子們跑來跑去的腳步聲、嬉笑聲、爭搶玩具的嚷嚷聲,夫人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話,熱鬧得像菜市場。
如今一個人影都沒有,反而讓他有點不適應。
他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抓了抓頭髮,拿起手機刷短影片。
短影片這東西如今在大唐也流行開了,霄雲手底下就有個短影片平臺,日活幾百萬,裡頭什麼內容都有——有人拍做菜的,有人拍唱曲兒的,還有人專門拍古裝搞笑短劇。
他刷了半個多時辰,又翻出本小說看了一會兒,中間起來倒了杯茶,又吃了兩塊點心。
就這麼一個人在家待到了下午四點多。手機忽然響了,螢幕上跳出來兩個字。
他一接起來,那邊就傳來長樂清亮的聲音:夫君,我們這邊逛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出來一起吃飯?我們在長安街醉仙樓呢。
霄雲看了看窗外,日頭已經偏西了,金紅的光透過紗簾照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一邊穿外套一邊說:行,我這就來。哪間包間?
蓬萊閣,最大的那間。
等著。
長安街是如今長安城外最繁華的商街之一,兩排店鋪鱗次櫛比,燈籠酒旗招展。
醉仙樓就坐落在街正中最好的地段,三層高的木樓雕樑畫棟,門口兩盞大紅燈籠上寫著二字,一進門就聞到酒菜香氣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動。
霄雲上了二樓,推開蓬萊閣的雕花木門,差點沒認出來裡頭的人。
包間很大,中間一張可坐二十人的大圓桌,此刻已經坐得滿滿當當。
十幾個孩子挨個坐在位子上,有的已經抓起了桌上的花生米往嘴裡塞,有的正扒著桌沿看轉盤上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