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差不多。明達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又跟她說了些這幾天的見聞——吃了哪家烤鴨、坐了哪裡的旋轉木馬、在酒店裡看動畫片看到了半夜才睡——長樂聽著聽著，心裡頭那股子又酸又甜的感覺越湧越深。她這個妹妹，才八歲，可操起心來比好些大人都仔細。她覺得自己這個姐姐當得實在有些不像話。
掛了電話，長樂握著手機在窗邊站了好一會兒，看著院子裡那棵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出神。
顧傾城走過來，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怎麼了？明達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長樂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個複雜的笑，就是被她訓了一頓。咱們這個妹妹啊，比她姐靠譜多了。
顧傾城地笑了一聲，隨即又收斂了笑容，輕輕嘆了口氣：咱們這三天確實太過分了，玩得把孩子都忘了。
可不是。長樂轉過身來，看著客廳裡幾位夫人都已經打完了電話，各自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放下了心，同時又有點愧疚。
她拍了拍手：行了，既然孩子們都平安，咱們也該收拾收拾了。明天他們就該回來了，這亂糟糟的屋子得整理一下。
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座南田別墅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又像是被人把音量旋鈕悄悄地擰小了好幾圈。
沒有十幾個孩子在客廳裡追跑打鬧的聲音，沒有樓梯上咚咚咚跑上跑下的腳步聲，沒有花園裡你爭我搶的喊叫，沒有書房裡為了誰先寫作業而吵得不可開交的爭執。
連吃飯的時候餐桌都顯得空蕩蕩的，往日里要擺兩張大圓桌才坐得下的人，如今一張桌子還空著小一半。
霄雲坐在那張空了大半的餐桌前，端著粥碗喝了一口，看著旁邊幾位夫人安安靜靜地各自吃著早飯，忽然覺得這日子舒服得有些過分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舒了口氣，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你們有沒有覺得，這種日子，其實也挺好的？
顧傾城咬著半個包子抬起頭來，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哪好了？怪冷清的。
冷清有冷清的好。霄雲把腿翹起來，你想啊，以前吃飯的時候，桌上全是我要吃那個哥哥你搶了我的娘他把我的雞腿夾走了，吵得我腦仁疼。
你看看現在——他伸手指了一圈桌子，安安靜靜的，還能聽見外面的鳥叫，多舒服。
程知心拿筷子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那你怎麼不早點把孩子都趕出去？
我說了算嗎？霄雲一攤手，你們比我還捨不得呢。
長樂在旁邊抿著嘴笑，也沒插話。她低頭喝粥，嘴角的那一絲笑意卻一直沒散。
這個月，霄雲徹底過上了地主老爺的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日上三竿了還賴在床上不想動。
起來以後在花園裡溜達一圈，看看花看看草，喂一喂池子裡的錦鯉。
中午隨便吃點什麼，下午要麼窩在書房裡看書，要麼跑去後廚研究點新菜式——他最近迷上了做甜品，桂花糯米藕、紅豆沙圓子、杏仁酪，做得一套一套的。
到了晚上，那更是逍遙得沒法說。
也不知道霄雲是怎麼哄的，幾位，夫人居然鬆了口，讓他又過上了大被，同眠的日子。
那張特，意定製的超，大床，平日裡最多睡兩，三個人，如今，有時候一晚上能躺進去，四五個。
他躺在，中間，左邊是，長樂，右邊是顧傾城，腳那頭有時候還蜷著上官婉兒或者魏婉茹。偶爾，李秀愉和程知心也擠進來，說擠擠更暖和，然後幾個人笑鬧成一團，枕頭滿天飛。
夏夜漫長，窗外的蟬鳴一陣接一陣，屋裡頭卻是一浪高過一浪的笑聲和低語。
有時候鬧到半夜，誰累了就把被子一裹，橫七豎八地躺著睡過去。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霄雲常常發現自己被擠到了床沿邊上，半邊身子懸空著，一翻身就能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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