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心底頓時一沉,怕自己這憨傻兒子說錯了話,忙走到了前頭,“莊頭放心,我們莊戶人,老實聽話,先前來福小哥兒說的話,我們都記得那,一定不會……”
“老太太。”劉四成笑出了聲,眉梢微揚,“這先前讓來福給你們傳話,是惦記著大姑娘身子不好,又怕大姑娘不聽勸,這才如此。剛才我去瞧了大姑娘,又說了好些個話。”
“這眼下大姑娘身子大好,素日閒著發悶,若是一直無事做也不大好,這商量來商量去的,還是由著大姑娘折騰就是,你們素日跟大姑娘有來往,多去幫襯幫襯就是。”
話說得有些隱晦,但陳氏卻是聽明白了其中意思。
這是允許他們家繼續編麥稭稈辮子售賣給宋娘子了?
先前宋娘子便說,只需等上兩日,便能有個定論,眼下,便是定論了。
而且是板上釘釘那種定論。
“是是是,莊頭說的是。”陳氏慌忙笑著應聲,“這宋娘子久在莊子裡頭,素日煩悶,我們多去打擾打擾,也算給宋娘子解解悶。”
“老太太看得透徹,這事做得我自然也是放心的很。”劉四成臉上笑意更濃,“大姑娘看重你們家,你們只管盡心就是。”
“是,一定盡心。”陳氏滿口應了下來。
和聰明人說話最是省力氣,劉四成便沒有多留,只帶著來福離了找來福家,往回走。
路上,來福好奇詢問,“莊頭這是,要由著大姑娘隨性做事了?”
“不止。”劉四成只將與方才宋晴薇達成的合作和共識,大略講給來福聽。
來福聞言,張開的嘴巴,許久沒有合上。
半晌後,才咂了嘴,“這大姑娘……還真是不一般呢!”
能以死相逼,又道盡各種好處,循循善誘,引了莊頭應下這件事情……
絕對非尋常人!
“確實。”劉四成點頭,“倒是先前小瞧了這大姑娘去,這旁人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果真是不錯。”
劉四成感慨,來福卻也擔憂,“只是大姑娘如此聰慧,只怕其野心也不小,倘若往後真跟家裡頭叫起板來,莊頭豈非夾在其中,左右為難?”
他是小廝,是劉四成的小廝,若是劉四成往後遭了難,那他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替劉四成擔憂,更替自己擔憂。
“若這大姑娘往後真有這本事,我與大姑娘同乘一條船,還怕沒有保命的能力?”
劉四成不以為然,“若是大姑娘沒這本分,那我仍舊是二夫人的陪房,最多就是做事不大盡力,被責罰一番而已,又能如何?”
“反而是跟著大姑娘賺些銀錢,才是最實際的,更何況往後的事是往後的事,現在便開始擔憂,日子還如何過?”
左右,他不吃虧。
來福覺得這一番話頗有道理,點了點頭,“莊頭說的是。”
“既是覺得我說的對,便只盡心盡力做事即可。”劉四成道,“這時候也不早了,咱們也別耽誤時辰,你趕緊去備上一輛牛車,咱們去趟縣城牙行。”
事情既是說定,那就別猶豫,別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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