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往廟裡逃,可藥效發作,她的雙腿軟得幾乎站不穩。
“喲,小姑娘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一個滿臉汙垢的乞丐咧嘴笑著逼近。
梁雨淞的視線已經模糊,四肢軟得不像自己的。
她踉蹌著後退,後背抵上破廟裡斑駁的石柱,粗糲的紋路硌得生疼。
“滾開!別碰我!"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卻連自己都聽不清。
那些骯髒的手伸過來,一張張貪婪的臉在眼前晃動,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絕望如潮水般漫上來,淹沒了她的理智。
她死死咬住嘴唇,鐵鏽味在舌尖蔓延——她寧願死,也不要受這樣的屈辱!
恍惚間,她彷彿看見了二哥。
他穿著月白色的錦袍,站在梁府後院的梨花樹下,笑著朝她招手:“小雨淞,過來,二哥給你帶了糖人。”
那是她七歲那年,二哥一直很疼愛她的。
可是,二哥沒了,死得那樣悽慘,她恨啊!
她又看見了孃親。
孃親坐在梳妝檯前,溫柔地給她梳髮,輕聲說:“我們雨淞生得這樣美,將來的夫君,一定會疼愛你的。”
她當時嬌嬌反駁娘:“我要嫁的人,一定是出類拔萃,高高在上的兒郎,尋常人,我才不要。”
還有姑母,梁妃。
姑母戴著九鳳金冠,親暱地對她說:“梁家的女兒,生來就是要爭的,雨凇,等日後,我們梁家一定會成為京城最風光的家族,你想要什麼,姑母就給你什麼。”
她相信了姑母的話,她願意爭,願意幫著姑母爭,幫著表哥爭。
可到頭來——
陸江年冷漠的臉浮現在眼前,他連看都不願多看她一眼,而元婉如就站在他身側,唇角噙著勝利者的微笑,彷彿在說:"你輸了。"
她這一生,這麼短,這麼可笑。
什麼都沒得到,什麼都沒做成,就要這樣狼狽地死去。
"砰!"
額頭狠狠撞上石柱的瞬間,劇痛炸開,溫熱的血順著眉骨流下,模糊了最後一絲視線。
——好不甘心啊。
這是她陷入永恆黑暗前,最後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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