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雞哥被他說得噎了一瞬,想反駁但找不到合適的詞。
他認識李出塵太久,從最底層摸爬滾打到現在,見過他一次次把不可能的事硬生生鑿出一個可能。
每次都覺得這廝在走鋼絲,但這廝一直走在鋼絲上還真沒掉下來過。
他撲騰了兩下翅膀,最後把一堆雜物重新收回水月洞天,嘴裡嘟囔道:“行,反正我該勸的都勸了,到時候天道宴上真翻了船,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我從來就沒怕過,因為我的好兄弟一直都常伴我左右。”
“哦,你他媽還知道,老子捨命陪你去赴宴。”
李出塵微微一笑沒接話。
窗外的鬼火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輝光。
劍已歸鞘,手指仍擱在劍柄上輕敲劍首,心中對接下來的行程進行著一遍遍推演。
出發前一個時辰,山雞哥指揮幾個力士將那塊牌匾掛上了風雲樓第九層的主位正上方。
匾身丈二,四角用金絲絛帶繫著,紅布遮得嚴絲合縫,連神識都透不進去。
力士都是鬼市裡僱來的老手,手腳麻利但嘴極嚴,掛好匾便退了出去,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李出塵站在牌匾正下方仰頭看著。
紅布裹得極緊,連匾身的輪廓都勾勒出來了,但一個字都看不見。
他知道那塊匾上寫的是什麼,之前在內部議事時提到的“神皇殿”三個字。
而這塊牌匾並不是之前山雞哥所提到的‘自己’親手寫下的那一塊。
那件事情太詭異了,以至於李出塵暫時把那塊牌匾先封印了起來。
“這是四界鬼市送來的?”
“青龍孟章親自備的,說等正式掛牌那天再揭,這樣意頭才好。”
山雞哥目光落在匾上紅布邊緣的絛帶上,他也確實沒看過裡面到底寫的啥,雖然知道應該就是神皇殿。
李出塵按下心頭一絲異樣的預感,沒有追問。
赴宴在即,揭匾的事等回來再說。
水雲和鐵澤來送行。
鐵澤還是老樣子,站在議事廳門口像一尊鐵鑄的門神,肩背挺得筆直,只說了四個字:“尊上小心。”
水雲則拉住楚河的袖子囉嗦了好一陣,讓他穩重些,別見了大場面就犯愣,在天道宴上莫要欺負人也莫要被人欺負,順便也看顧著些尊上。
楚河被她唸叨得耳朵尖都泛了紅,只會點頭,最後憋出兩個字:
“知道。”
水雲還想再說什麼,但話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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