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臂上的暗紫斑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褪去,麒麟角上的紫黑紋路也被蒼金色的淨化之力一口一口吞掉,重新化為純淨的雷芒。
全場死寂,然後徹底炸了鍋。
“鎮魔碑裡頭怎麼會有魔氣?”
“那是伏魔的寶物,怎麼反倒往外噴魔氣?”
“方才那小子不是被魔化了,是碑在搞鬼?”
“好傢伙,仙盟這邊要被打臉了。”
……
眾人的議論聲如海嘯般一浪高過一浪,目光從神皇殿座席移到了那座還在地上往外滲黑煙的鎮魔碑殘骸上,又從殘骸移到了柳文淵身上。
方才還在叫囂徹查神皇殿的那幾家勢力此刻鴉雀無聲,有人悄悄坐回席位,有人面色鐵青地盯著那座裂開的碑座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出塵站起了身,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袖口,聲音穩得如同在主位上宣佈神皇殿的某項日常決議:
“柳副盟主,這鎮魔碑乃貴盟初代鎮魔將所鑄,數萬年來從未出過差錯。
方才查驗不過片刻,便出了這般意外,鎮壓魔氣的鎮魔碑,底座裡卻藏著魔氣本身。
此事我看就不必再追問神皇殿了,倒是仙盟,能在鎮魔碑底座中嵌入魔氣結晶而不留痕跡,非仙盟內部之人恐怕難以做到。”
柳文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鎮魔碑碎片上移開,掃過山雞哥,落在李出塵那張沒有半分疾言厲色、卻比任何厲聲斥問都更難纏的臉上。
楚河的嫌疑固然洗清,但仙盟的公信力也同時被自己抬出來的石碑砸了個大窟窿。
他沉默兩息:“此事仙盟自會徹查,定給各方一個交代。”
他的停頓很有分寸,然後目光又微微偏轉,投向序列神殿的座席。
“鎮魔碑乃仙盟至寶,由執事堂專人保管,今日被做手腳,必然是有人蓄意破壞。
而能在仙盟內部滲透至此的,恐怕不止有仙盟自己。”
這話沒有點名,但臺下瞬間安靜,便是青提也聽得出柳文淵是想把矛頭引到序列神殿身上。
九方空始終沒有說話,自斟自飲的動作甚至沒停。
他身後那個裹著灰袍的小個子也在鎮魔碑炸裂的瞬間微微偏了偏頭,柳文淵的話把他捲了進去,他也只是默默放下酒杯,起身朝側門走去。
自始至終沒有與任何人對視。
直到主宴殿側門重新關閉,九方空和他的位置只剩一張空席,兩杯未飲盡的殘酒。
楚河在執法長老宣佈他完全清白後回到神皇殿座席。
青提塞給他一塊溫熱的帕子讓他擦手,嘴裡沒說什麼,但塞帕子的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他在坐下時找到一點踏實感。
他接過去時手還在抖,只不過幅度已經比剛才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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