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還跟著兩名副手,三人的修為皆在半步聖人境,如此修為境界,在這裡來進行巡邏,可想而知這裡是有多麼的特殊。
灰袍人頭也不回。
他甚至連撥弄絲線的手指都沒有停頓,只是將另一隻手隨意地朝身後揮了一下。
喝止聲戛然而止,三名仙盟修士保持著拔劍的姿勢僵在原地,面孔上的厲色還凝固著,眉毛上凝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咔的一聲脆響,三具身體表面同時浮現出細密的冰裂紋,裂紋飛速蔓延,從頭頂到腳底,從法劍到劍鞘,然後像三座被錘子敲碎的冰雕一樣垮塌下來。
落在地上時已不是血肉,而是一攤正在融化的冰水。
冰水沿著石徑的縫隙滲入池邊的卵石縫隙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三名半步聖人境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乾淨得如同從未存在過。
灰袍人仍舊專注於手中的龍魚。
他將魚身翻過來,伸出兩根手指,從魚眼眶中摘下了龍魚的眼珠。
那眼珠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瞳孔深處隱約可見一道極其微小的仙盟烙印。
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就捏碎了那枚眼珠。
仙盟烙印在碎裂的瞬間爆發出一縷靈光,試圖向執事堂發出警報,但那縷靈光還沒來得及擴散便被他周身湧出的白霧吞沒。
與此同時,池塘中央的水面無聲地裂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內部撕開了一道口子。
不是傳送陣,也不是空間裂隙,是一道被隱藏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入口。
入口處的封印早已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殆盡,只餘下一層薄薄的感知結界被他隨手撥開。
縱身躍入漩渦,水面在他身後合攏,平靜到詭異,似乎這裡什麼也沒發生過。
池下別有洞天,一整片被摺疊在大羅天主峰內部的獨立空間。
空間法則在這裡被人以極高的手法重新編織過,像是將一片完整的天空硬生生揉成了一個球塞進山腹中。
群山層疊,古木參天,但所有草木都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暗紫色,葉片邊緣捲曲發黑,樹幹上流淌著黏稠的黑色汁液。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屬於野獸的腥臊氣息。
灰袍人輕車熟路地穿過一片枯死的紫葉林,腳印落在蔓延著黑紋的草地上,每一步都踩出極其細微的冰裂聲。
他在一座洞穴前停住腳步。
洞穴深處傳來一陣野獸般的呼嘯,聲音低沉嘶啞,緊接著是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撕扯聲。
那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咆哮,時而高亢如嬰兒啼哭,時而低沉如地殼斷裂。
撕扯聲中混雜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血肉被撕開時溼潤的咕嘰聲,一聲接一聲,節奏越來越快。
灰袍人站在洞口,斗篷下的嘴角微微彎起。
“諸位還是如此雅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