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出塵聽到這個話後,又上下打量起老呂頭。
“瞧瞧你那眼神兒,又打眼了?我以前怎麼教你的?活人看左眼,死人看右眼,我都站在你面前這麼半天了,你硬是把這祖傳的手藝都給扔了。”
面對老呂頭的斥責,李出塵瞟了一眼,老李頭的右眼,瞳孔的邊緣有一圈若有若無的青灰色,這正是活死人的特徵之一。
“那還不是你沒有掩飾罷了,凡人那一套又豈能用在修士身上。”
李出塵在自己的儲物戒裡尋摸了半天,還硬是沒有找到什麼仙酒之類的東西,所以只好原地搓了搓手。
“修士也是人,凡人這一套本身也是從修真界流傳下去的,所謂大道至簡,當你遇到一些無法解決的棘手問題時,不妨退回到最原始的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
“行了行了,一腳沒踩住你又開始上課了,所以你修的是尸解仙唄了,尸解仙修行之路更加困難異常,以你的手段,你修不回人身?”
從老呂頭如今的發展來看,即使得不到像金烏甘露那樣的造化之物,也有太多方法可以達成這樣的目的。
當年徐三師就是深陷尸解仙的枷鎖困頓,遲遲無法突破。
“如果我想,我現在就可以轉修回人身,只是我並不想這麼做,師解仙之所以存在,就有它存在的道理,別人都覺得這是條斷頭路,而在我看來,不過是庸碌之輩下的斷言罷了。”
老呂頭從懷裡摸出來兩隻小酒盞,給李出塵也斟滿了一盞,推到他的面前。
而李出塵並沒有立刻去喝,而是繼續追問起老呂頭。
“所以你是在雞鳴鎮修凡心,渡紅塵劫?”
修真界中關於渡紅塵劫這一道環節並不稀罕,修士基本上大部分分為兩類,一種就是像李出塵這樣出身於世俗凡塵,其出發的起點,本身就在這紅塵之中。
另一類是天生的修士,降生於修真世家,這類人與凡人基本上就是天生隔離的兩個物種。
他們少有對於凡人的同理心,所謂存天理,滅人慾,大多是這種人提出來的。
但或許正是因為這種想法,從而觸發了天道的平衡之道。
這類修士在修煉過程中大多都會遇到更為難纏的心魔,或者是瓶頸,以至於只能將自身修為暫時封印,化為凡人歷經紅塵。
感受凡人的疾苦以堅韌道心。
所以在李出塵的視角來看,老呂頭更像是某個高階修士在那個時候化為凡人渡紅塵。
而他基於凡人層面的那些離譜天賦也就更加合情合理了。
你讓一個博士生去做小學三年級的數學題,那肯定是通殺啊。
“我的情況很特殊,顯然你也是清楚的,但是這麼跟你說吧,當年十里大雪坪上被你殺死的那一刻,我也只是一個一心追求仙道的苦命凡人罷了,我只是在那個層面竭盡所能的去動用一切手段。”
“至於後續我與呂洞玄的關係,我自認為所揹負的使命,這些都是我在後來獨自摸索到的,所以在這條路上,我和你也差不多,無人扶我凌雲志,全憑夠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老呂頭將眼前的酒盞一飲而盡,那叫一個暢快,彷彿行了千萬里路的旅人終於停下來歇了歇腳。
“聽你這話的意思是……你並不是什麼修真大佬,你是一步一步靠自己走到現在的?”
說實話,李出塵是不太相信的。
自己這一路吭哧癟肚的,三千餘年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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