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陸長生拄著人道劍,佝僂著身形看起來就如同揹負著無形的萬仞山嶽,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豆大的汗珠如同斷線的珍珠沿著他蒼白如金紙毫無血色的臉頰不斷滾落。
他整個人的氣息可謂是萎靡虛弱到了極點,就如同那狂風暴雨中搖曳的殘燭,明滅不定,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連帶著那微弱的神魂之火一同消散於虛無。
陸長生狠狠壓下躁動的氣息,旋即艱難地抬起頭,原本那雙深邃如淵海的眼眸,此刻也不由蒙上了一層黯淡的灰翳,但目光深處,卻依舊銳利如開鋒神劍的餘燼,緩緩掃過呈掎角之勢將自己圍在中央的枯木大帝、無妄大帝以及傲天長老。
此時只見他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喝道:“眼下神樹囚籠已破生路就在眼前,你們此時還不速速離去,更待何時?難道爾等還想留在此地,給那首席聖王陪葬不成?!”
面對陸長生明面上看起來色厲內荏的質問,無妄大帝此時儘管半邊殘軀仍在汩汩滲出淡金色的帝血,然而他的臉上,非但沒有半分痛楚,反而露出一抹毫不掩飾混合著戲謔貪婪與殘忍的笑容,嘿嘿低笑起來如同夜梟啼鳴喝道:“陸道友?呵……現在該直呼你名諱叫你陸長生了吧?你現在這般狀態,自己再清楚不過了,又何必明知故問,惺惺作態?”
說著他伸出佈滿血汙的手指向陸長生劇烈起伏的胸膛,指尖帶著輕佻的嘲諷冷笑道:“瞧瞧你這副模樣,連番血戰,哪一次不是傾盡全力,甚至不惜燃燒本源以及動用禁術?你的精氣神怕是早已油盡燈枯,榨乾了最後一絲潛力威能了吧?嘖嘖嘖……真是慘烈啊,慘烈到……似乎有些讓人心疼呢!”
他最後這一句話,無疑已是帶著赤裸裸的幸災樂禍之意。
傲天長老手握剛剛勉強召回的風雷長劍,只見劍身已是黯淡無光,殘留幾縷風雷之力如同瀕死的螢火蟲般微弱閃爍,他嘴角旋即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目光如同冰錐死死釘在陸長生蒼白的面容上,介面哼道:“豈止是油盡燈枯?強行催動那等超越極限,甚至融合了多種帝道本源的恐怖禁術,其反噬之力,恐怕早已深入骨髓,侵蝕道基!”
說到這傲天長老戲謔一笑,譏諷道:“現在任誰都能看得出來,此刻的你莫說帝境威嚴,恐怕是連尋常龍聖都不如!我等只需動動手指,便能讓你……形神俱滅,連一絲殘魂都逃不出這神木天宮!”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更是充滿了猙獰怨毒同時還有一絲絲的妒忌。
枯木大帝身軀則是微微前傾,如同盯著一塊唾手可得的肥肉,喉嚨裡發出沙啞刺耳如同枯枝摩擦的狂笑:“哈哈哈!傲天道友所言極是!陸長生,睜大你的眼睛看看,看看你此刻的模樣,氣息萎靡就如那風中殘燭,身軀顫抖似秋葉飄零!你與那砧板上待宰的魚肉有何區別?我等只需輕輕一捏,便能讓你……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
一時之間,他的笑聲在空曠的天宮廢墟中迴盪,充滿了小人得志的猖獗與瘋狂。
這一刻三人的狂笑聲如同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陸長生的面上。
“真是混賬,爾等竟……忘恩負義至此?!”
陸長生身體猛地一顫,彷彿被怒火與傷勢同時狠狠擊中,渾身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五臟六腑,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突然他噗地一聲,又是一口殷紅的鮮血狂噴而出,如同潑墨般濺落在身前龜裂焦黑的地面上,留下點點刺目的猩紅,他狠狠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壓下翻騰欲嘔的氣血,帶著一種被至親背叛的悲憤與難以置信的嘶啞冷喝道:“方才若非本皇力挽狂瀾並破開這囚籠……爾等只怕早已是那羅森聖王權杖下的亡魂……屍骨無存了!如今……竟要做那等恩將仇報豬狗不如之事?!你們的道心,你們的帝境尊嚴……難不成都被狗吃了嗎?!”
“你說什麼?恩情?哈哈哈!”
無妄大帝此時笑聲更加肆意張狂,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他連連搖頭,僅存的獨眼中充滿了赤裸裸的譏諷與鄙夷,滿臉譏諷道:“陸長生啊陸長生……枉你一身通天修為,戰力直逼六階大帝,竟是如此天真幼稚!在這弱肉強食、大道爭鋒,為了一縷機緣便可屠城滅國的殘酷修道界,你跟我等講恩情?講道義?簡直是愚不可及,滑天下之大稽!”
說到這他踏前一步,殘破的帝袍無風自動,帶著濃濃的傲慢與譏諷冷哼:“趁你病,要你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此乃天地至理,萬古不易的生存法則,要怪,就怪你自己太過託大太過愚蠢,不懂得藏鋒斂銳,不懂得見好就收,將自己置於此等油盡燈枯任人宰割的境地,這……便是你最大的取死之道!”
“噗——!”
陸長生似乎被這番話徹底激怒,怒火攻心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氣息更加紊亂不堪,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
此時他身體劇烈搖晃,厚重喘息著如同瀕死的野獸,目光死死盯著三人,帶著一種困獸猶鬥的絕望狠厲嘶聲道:“俗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本皇縱如今重傷垂死,可也非爾等這些土雞瓦狗……所能欺辱的,本皇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立刻滾蛋……否則休怪本皇手下無情,屆時叫爾等……悔之晚矣!”
然而他這番表面上看來色厲內荏斷斷續續的警告,結果只換來三人更加不屑的嗤笑與輕蔑。
“手下無情?叫我等悔之晚矣?”
傲天長老眯了眯眼,眸中貪婪的火焰徹底吞噬了最後一絲猶豫與偽善,如同燎原之火熊熊燃燒!
此時他手中的風雷長劍微微抬起,劍尖寒芒吞吐,鎖定陸長生的氣機無疑更加凌厲,其喝道:“正因為你強得可怕!強得令人心悸!強到足以威脅我等未來道途,所以才更不能留你活路!今日不除你,他日待你恢復,必成我等心腹大患!此等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若錯過豈非辜負了這天道眷顧?更是辜負了這唾手可得的……無上機緣?!”
“廢話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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