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劍峰這座巨大的飛行舟航行在雲層當中,如同穿梭在蒼茫永恆的星海之上,一路往東飛速疾馳。
接下來一連飛行了整整三日夜,沉重的沉銀鉅艦才在蒼茫的時空褶皺中掙脫而出,越過那道標誌著“南域”與“東域”界限的無形分水嶺。
此時此船刻舷窗外,死寂的深黑被濃郁的深藍取代,看起來已不再是那純粹蒼茫的虛空,而是有了稀薄的氣流旋渦,遠方隱約可見遼闊的山脈輪廓。
進入東域地界後,戰艦引擎低沉的轟鳴彷彿也帶上了一層潤溼的潮意,那是東域獨有的,因為毗鄰著傳說中浩渺無際的無界海所帶來的氣息。
而在戰船尾部觀景玄窗前,陸長生望著窗外那越來越濃郁的深藍與斑駁蒼茫的山脈輪廓,負手而立,目光沉靜如水。
“飛了三天三夜,總算是抵達東域的地界了。”
此時言之道枯瘦的身影緩緩地走過來,蒼老的臉上帶著一絲長途跋涉的疲憊,更深的則是揮之不去的憂慮。
頓了頓後他接著說道:“不過,離我們此行的終點‘浮空島’,尚需兩日航程。”
聽到這話,縱使陸長生心性沉凝且也算是見多識廣了,此時心中也不禁掠過一絲微瀾。
以這足以碎裂氣海的巨大戰船速度,連續不斷的破碎虛空穿行三日夜,才堪堪掠過屬於神劍門所在的南域疆界邊緣,這亞特蘭蒂斯位面之廣袤遼闊,第一次讓他有了直觀的認識。
“浮空島……此名聽起來倒是頗有奇特,言老者可詳細說說?”陸長生目光依舊落在蒼茫的山巒之中,順勢問道。
“呵呵……”
言之道愁苦的臉上擠出一絲短暫的笑容,看起來似乎對東域的情況頗為的熟悉,他點點頭笑著說道:“陸長老這下算是問對人了,老朽不才,兩千多年前曾在這東域遊歷蹉跎了上百載春秋,對此地風貌倒是略知一二。”
說著他指著舷窗之外那深邃湧動的山巒說道:“東域毗鄰位面最大的無界海,因此靈氣中多含溼鹹水元,地勢也是複雜多變,尤其是靠近海域一帶,無數大大小小的島嶼星羅棋佈,如同鑲嵌在無垠海波上的碎玉明珠,我們所去的浮空島,正是其中一座極為特殊的懸空島嶼。”
陸長生微微頷首,繼續問道:“東域勢力格局,大體如何?”
“大體格局與吾等南域有相似之處,也是兩強並立。”
言之道說著捋了捋枯白的鬍鬚,神色沉凝幾分,緩了口氣後繼續道:“吾南域坐擁神劍門與天衍宗這兩大擎天巨擘,東域則由滄瀾帝國與七星書院分庭抗禮,這七星書院乃是七座底蘊深厚的古老書院聯合而成,崇尚文道教化,以書香文華培育天下英才,然其底蘊之深厚,力量之磅礴,絕不遜色於任何頂級宗門。”
他頓了一頓,語氣帶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接著說道:“但若論真正的強大壓制性力量,滄瀾帝國卻顯然更勝一籌,其國力之強,軍勢之盛,底蘊之深,據說可與中州腹地三大巨頭宗門之中的任何一方單獨掰一掰手腕,端的是雄霸一方,氣吞萬里如海!”
陸長生聽到這眸中精光微閃,淡淡詢問道:“我們此行的浮空島,歸屬於滄瀾帝國,還是七星書院管轄?”
“都不歸屬……”言之道果斷搖頭,繼而繼續解釋道:“浮空島乃是由七大宗門共同管理之地,那座島嶼因其地脈核心磁場極其神異特殊,加之某種難以理解的上古偉力加持,使得整座巨島得以永久懸於萬丈虛空雲海之上,尋常絕不對尋常修士開放,唯有每三十年一次才會大開門戶,作為七大宗在東域聯合選才,招納新血的唯一指定之地!”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繼續解釋著說道:“其實四大域都建有類似的選才聖地,比如我們南域,便有一座名為‘離火山’的特殊秘境洞天,同樣處於七大宗共同管制。,南域方面的招新考核也幾乎與七大三大域同時進行,只是我們宗門比較靠近離火山,所以南域招新使團才會比我們晚上三天出發!”
“原來如此,多謝言長老解惑。” 陸長生點頭致意,心中對此行的“浮空島”在規則層面的安全性有了初步的判斷。
“言長老,那照您這麼說的話。”
一旁的蘇婉兒眼中陡然亮起希望的光,她性子跳脫,一直對身陷賊船之事耿耿於懷,此時急忙插話問道:“只要咱們抵達浮空島,是不是就徹底安全了?那裡既然是七大宗門共同管治的核心選才之地,想必沒人敢在那裡鬧事兒吧?就算那個什麼魔道六宗膽子再大,哪怕是借他們一萬個膽子,也決計不敢衝擊浮空島是不是?”
看著蘇婉兒眼中閃爍著的那份毫不掩飾的殷切期待,言之道臉上勉強微微一笑,點頭說道:“確實無人膽敢在浮空島上公然作亂,那地方七大宗門的力量盤根錯節,巡弋的執法隊伍皆是各宗精銳,兇悍異常!更別提浮空島深處,常年輪值坐鎮的七大宗隱世帝君大能,誰敢在那裡放肆,哪怕是初入大帝境界的強者,也唯有當場隕落形神俱滅的下場!魔道六宗除非是集體被心魔侵染神智徹底瘋癲了,否則絕無可能冒此奇險,攻打浮空島,那是自尋死路!”
“那這樣的話可就真的是太好了!”
蘇婉兒聞言幾乎是歡撥出聲,連日來懸著的心彷彿落下一半,俏臉重新煥發出活力,轉頭對冷清秋道:“清秋師姐,只要再熬過兩天,抵達浮空島,咱們就安全了,到時候咱們就守在島上裡寸步不離,看那些魑魅魍魎能搞什麼小動作!”
冷清秋面色依舊清冽如冰,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但她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裡,卻並未完全驅散凝滯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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