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武道根骨,也不是悟性這一類玄妙的天賦,那就是他身上的皇族血脈了。”
然而紅袍男子沒有想到的是,楚秋竟是很快就猜中了他的未盡之言。
這讓他的語氣一滯,接著就恍然道:“也對,你是大離人,或許已經見識過林聽白的手段……”
楚秋看向那隻眼球,“這跟林聽白又有什麼關係?”
紅袍男子遲疑一瞬,接著就道:“因為當年林聽白就曾進過邪惑宮,向洞元請教過‘血脈之法’。”
血脈之法?
楚秋心裡一動。
立刻就想到燕北身上的麻煩。
那麻煩的背後,似乎就與血脈有著分不開的關係。
“你也想到那小丫頭了?”紅袍男子控制著破舊紅線,將眼球湊近了幾分,“當時我一眼就看出來,她身上的血脈有問題,而且是有大問題!事後想想,這天底下除了洞元,也就只有林聽白那個瘋子敢如此行事了。”
楚秋看了謝秀一眼,“洞元想要皇族血脈,莫非也和林聽白一樣想要重現大玄的血脈之力?”
洞元想要謝秀身上的皇族血脈,此事卻也不難推斷。但他真正的目標,還是有待商榷。
以大胤皇族來重現大玄血脈之力?
即便這個猜測是楚秋自己說出來,也並不覺得有多少可能。
即便是林聽白那頭老狐狸,當年與大離先帝密謀血脈之事,一樣也要藉助真正的大玄血統,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大玄血脈的力量雖然誘人,但我想也不值得一個蠻人如此大動干戈。”楚秋凝視著前方那片如星河璀璨般的天地清光,緩緩說道:“先前八險門那老鬼一口一個雜種,想來並不只是單純羞辱他,而是道出了‘洞元’無法反駁的事實。蠻人想要皇族血脈,只怕他真正想要的不是力量,而是一具更加稱心的身體。”
聽到這話,紅袍男子的眼球轉動起來,似乎想要說點什麼,欲言又止後,嘆息了一聲道:“洞元的確不是純粹的蠻人,或者說,他為了逃過真血的擺佈,主動放棄了屬於蠻人的一部分。”
“蠻人的真血還能主動放棄?”
楚秋倒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紅袍男子的眼球四處張望,低聲道:“當然,擁有真血的純血蠻人為何喜食武夫?甚至是吞噬妖物?就因為武夫和妖物的血肉,有助於提升他們真血的力量。
既然真血的力量可以透過食人食妖來提升,那就跟武夫苦修而來的真氣一樣,可以透過某種辦法去‘廢掉’它。
只不過,就像武夫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真氣修為一樣,也很少有純血蠻人會放棄自己的真血。或許洞元不是第一個這麼做的蠻人,不過……他的下場絕對算是最慘的那一個。”
楚秋轉頭看著那隻眼球:“他為何是最慘的那個?”
“還是那句話,武夫廢了自己的修為,最多不過就是淪為普通人。可蠻人放棄真血,此事背後就有太多牽扯了。”
“大妖?”
楚秋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眼眸一眯:“蠻人身上的真血,來自於那些古老大妖,放棄這份力量,就一定會招致更大的後果?”
紅袍男子牽引著紅線上下漂浮,像是在點頭附和,接著道:“大妖雖然已經隕落,但它們對這個世界的影響依舊存在,蠻人的真血,便是其中之一。不過,正常情況下放棄真血,對於蠻人來說下場無非就是一死,可洞元不同,他拋棄了真血的力量,卻沒有解決‘食人本能’,結果就是,他依舊還是一個不為三座天下所接納的蠻人,同時又失去了蠻人的象徵,變成真正的異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