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荔自認是一個很隨性的人,她的童年不算幸福,但她從來沒有怨天尤人過。
幼年與姐姐孤苦伶仃,受盡小鎮上人的白眼,有一年她生病,病得只剩下最後一點力氣。沒有錢看病,她只能掙扎著去吃一些草屋兩旁的雜草野花,那個時候才六歲,她沒有抱怨過什麼,這個世道,能活著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她跟姐姐甚至都沒能看到過爹孃的最後一面,只知道他們外出討生活的時候,死在了山匪手上。她那個時候年紀雖小卻也懂得,找不到父母的遺體,看不到父母最後一眼,是一件很遺憾的事。
當她跟姐姐在破敗的草房子裡想著怎麼才能活下去,怎麼才能替父母報仇的時候。荒蕪的大山裡出現了一位身材不算高大,說話卻很溫柔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白色素袍,頭髮有些凌亂,那大叔給了自己一小塊乾癟的粗糧餅,握著她的手,告訴她一定要守著這個家,好好活下去!
父母沒了,家?家在哪裡?家還有存在的意義嗎?那個時候的嶺南荔根本不懂這些。
再到後來,進山裡的人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從兩個變成了七個,他們將群山之中的土匪殺了個乾淨,算是替她報了父母的血海深仇。
隨後幾年,這裡的每一處山峰,都被他們修好了漂亮的房子,還有很大的院子。唯獨嶺南荔在的那座山頭,他們沒人來,也沒人趕她走。
嶺南荔本以為日子就這麼好起來了,直到某天晚上,他看到一個年輕男子跟她姐姐說了什麼。後來,姐姐就很少回繚繞峰上的破爛房子。
那個時候秦寒霜剛剛透過內峰考核,順利成為了嚴紫霄的弟子。那個時候的他,還不像現在一樣,整日冷著跟臉。
他喜歡笑,喜歡跟比他年長几歲的師兄比試修為。直到姐姐忽然回來,這裡的一切都變了。
後來,嶺南荔才知道,她不是自己想回來,而是受人指使回來的。她這一呆就是兩年,須臾七峰雖廣雖大,想認識誰結交誰,總會認識的。
就這樣姐姐跟秦寒霜越走越近,兩人的關係也急劇升溫。嶺南荔本來對這種平淡安逸的生活很滿意,直到後來須臾內峰接二連三地有弟子被殺。
後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姐姐受人指使調查須臾內峰秘境一事東窗事發。那幾名弟子死前,都來繚繞峰的草屋附近找過姐姐。
其實嶺南荔早就知道姐姐一直在與外人偷偷聯絡,只是她不知道,那些人竟然這麼痛恨山裡的人,從他們嘴裡套不出話來全給殺了。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所以這麼多年來,嶺南荔並不恨親手殺了她姐姐的王惡林。
反倒是作為內峰弟子的秦寒霜,明知自己姐姐來須臾內峰的動機不純,還一味地麻痺自己給她深入各峰秘境的機會。有些時候,裝傻比真傻更可怕。
很多年以後,嶺南荔透過內峰考核,成為內峰弟子的那天,白院長語重心長地跟她談過一次。
直到那天嶺南荔才知道,那些弟子死之前,白院長曾給過寒霜子一個帶她姐姐走的機會,可他執意於證明阿衍與這一切無關。
嶺南荔從思緒裡抽回時,她才明白秦寒霜這人有多虛偽,他愛自己,遠超過愛別人。當年正是因為他不願意放棄須臾內峰弟子的身份,彌補自己的過錯,這才導致後面有那麼多人因他而死。
飛昇臺上,寒霜子扭身甩出一掌,這一掌本不是對著司南溪的命門而來,不料到了門口,只差最後一步的司南溪,忍著劇痛一扭,將身子轉向寒霜子,借用他的掌力飛出了院門。
這一掌不偏不倚,剛好擊中司南溪的胸口,瞬間便令其昏死過去。倒地的同時,門前案臺處的檀香最後一段也剛好燃盡,香灰在風中搖曳過後,散落案臺。
用殘軀硬接寒霜子全力一掌的溪瞬間飛出數數十丈遠,眼看快要墜湖之際,飛昇臺旁背手而立的金禪海,前一秒還佇立在外圍面朝湖面,下一秒便到了湖邊,白袍一甩,接住了即將墜落的司南溪。
如果寒霜子不說話時給人的感覺是冷漠孤傲,那金禪海給人的感覺就只有膽寒。他隻身立於湖面,散發著俯瞰天地的孤傲。
“金師侄,他——得留下!”
清除完體內的梵獄囚靈散後,王惡林縱身一躍進入了飛昇臺。
金禪海皺了皺眉頭,低頭望了眼昏死過去的司南溪,隨後緩緩道:“為何?”
王惡林隔空遙指金禪海,“司南溪是那個邊家老瘋子的內應,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探尋須臾內峰中隱藏的秘密,這一點冥河兄以及嶺南荔,寒霜子兩位師侄都可以作證,難不成你要包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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