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見過他去京郊見嫂嫂的,還以為他是真心想要嫂嫂回去的,他竟也能在此時做出這等醜事嗎!”
他尚年輕,妻子未有所出,按照規訓,連納妾都不行,更遑論是通房、甚至是侍女。息偌聽得氣憤,只是罵出了這句,又突然想起從前自己闖進花樓的那回,息停也在那裡。
於是她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我看嫂嫂說得對,還要這孩子做什麼,讓長兄趁早與她和離了乾脆!”
“你這丫頭胡說什麼!”
息夫人拽著她讓她坐下了,壓著聲音道:“不是我非要留這個孩子不可。實在是她身體太弱了,你以為女子小產是容易的,養一養就回來了?”
息偌皺眉道:“長兄既無真心,多個孩子,豈不多個麻煩嗎?”
息夫人嘆道:“眼下月份還小,再等一等不妨。我同她說過了,即便要打,也得等身體好些了打,這話現在也是作數的。”
息偌聽得又是氣憤又是心疼,也有些無奈,問道:“阿爹怎麼說?”
息夫人道:“他去教訓過你哥哥了,我也懶得問,橫豎等三孃的身體好些,把孩子打了,簽了和離書一拍兩散,從此誰也別礙著誰。”
母女倆說到此處,一時間靜默無言。息夫人看著自己的女兒許久,忽而問道:“侯爺打算與你要孩子嗎?”
息偌一時沒反應過來,問道:“什麼?”
息夫人嘆道:“你兄嫂的事,你也是親眼見過始末了。成婚的時候,是他主動跪到父母面前來發誓求的,分居以後,也是他自己不辭辛苦出城去尋的,可是這也不妨礙他對妻子不誠不忠。早知是這般孽障,當初就該攔著他,何苦非要叫他去招惹三娘?”
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息偌的頭髮,道:“我瞧著侯爺待你不錯,可到底時間不長。你長兄做事眼見著是越來越沒分寸,將來難免與他爭執起來,只怕要為難到你。你也瞧見了,若有個孩子,將來分割更難。你們眼下新婚燕爾,侯爺應當未同你說過要孩子的事罷?”
息偌沒說他們從一開始就已經計較起將來的矛盾了。
她低著頭道:“沒有。眼下正是相好的時候,他又漸漸忙起來,哪裡會想這些?”
息夫人道:“那就好,那就好。你就推說你年紀小,晚些要也不妨事。若是不便,我讓媽媽給你準備些東西,你帶回去也是一樣的。”
息偌有些臉紅,這到底是房中的事,和母親說起來總是有些奇怪。她推了推息夫人,不想讓她說了。
息夫人道:“不想聽了?害羞什麼?這是為你做打算,你自己也該想清楚些。”
她點到即止,問息偌道:“今日回來了,就在家住罷,好不好?”
息偌點頭。
她的閨房仍舊留著,佈置都與以前一樣,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隨時歡迎她的回來。息偌前幾日回來都是很自如開心的,今天卻並不快樂。
她為李常希而難過,也為自己憂愁起來。
她想起霍恂一開始說過的那些話,他拒絕了自己,是因為那些親密事,最好還是要與真心相愛的人一起去做,可她當初沒怎麼聽進去,成婚以後,她一直都很是冒進。
她只道自己勇敢,但其實就是魯莽,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後果。
若是男子本就一樣,馮晚會有二心,息停會有二心,霍恂將來也會有二心。她眼下還好抽身,若她繼續下去,成了李常希那樣,她又該如何抽身呢?
息偌想她自己已經思考得很明白了,在遇到霍恂以後的許多個節點裡,她的理智都會佔領高地,告訴她,千萬不要將自己的心放在霍恂那裡,由著他搓圓揉扁。
可是她也悲哀地發現,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之下,她的心也在越來越不滿與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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