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被堵在門口,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臉上卻還得強撐著笑:“各位叔伯,你們聽我說!”
“那大老闆開著縣城最大的中藥鋪,能差咱們這點錢?”
“今兒是真不巧,他到外地收藥材去了,鋪子裡的夥計又做不了主,我磨了幾個鐘頭都沒拿到現錢。”
他抬手指了指堂屋裡鋪了一地的竹蓆:“你們看,我這不是還等著收貨繼續做買賣嗎?”
“過兩天把新炒的茶送過去,保準順便把錢拿回來,到時候連本帶利都給大夥兒結清,絕不拖欠!”
王老四半信半疑地冷笑:“誰知道你是不是糊弄人?”
“同樣是做買賣,陳大山就能立馬結賬,你這咋就不行?咱們昨兒就不該信你的鬼話!”
往屋裡闖的人又逼近了幾步:“就是,不給錢就把七葉膽還回來!”
李建國趕緊張開胳膊攔住:“哎呀,葉子都炒成茶給大老闆送去了,家裡哪還有?”
“這樣,我給大夥兒打欠條,按手印!”
“五天,要是過五天還不給錢,咱家你們看上啥就拿啥,成不?”
他說著就往屋裡衝,要找紙筆寫欠條。
村民們面面相覷,看他這架勢不像是純糊弄。
再想想他家別的不值錢,那幾口鍋卻是能抵上貨款,便暫時歇了闖門的念頭。
折騰了半個鐘頭,寫了好幾張欠條,李建國才把來要賬的人糊弄走。
再看門口,願意賒鮮葉給他的,就只剩李新鼎和兩個外村人,加起來才四十來斤,連之前收的零頭都不夠。
李建軍進了屋就沒出來,擺明了不摻和了。
孫婆子哭腫了眼,怯生生地問:“現在咋辦?”
李建國咬牙把那包陳大山的茶拿出來往桌上一拍:“拿家裡這些葉子去試,繼續炒!”
“有陳大山的茶當樣子,照著做,我就不信做不出來!”
他說完便出了門,深一腳淺一腳地去了李衛平家。
而他剛到李衛平家門口大槐樹底下,就聽到屋裡傳來老太太尖厲的罵聲:“我早看出來了,那李建國就是根成不了事的爛稻草!”
“牛皮吹得震天響,那鼻孔都快上天了,見人就說自個能賺大錢……”
“現在倒好,咱們連工錢都沒拿到,還得跟著他擔驚受怕!”
“要我說,咱現在就去他家鬧,那買賣遲早得黃,不趕緊……”
緊接著就是李衛平他孃的聲音:“娘,你小點聲,別被他聽見了!”
“聽見了又咋啦?我還怕他不成?”老太太越說聲音越大:“昨兒在他們家幹活,他們有把咱們當人看嗎?”
“吆五喝六的就跟罵孫子似的,這會兒連工錢都開不出來,還不許我罵兩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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