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一奇葩!
陳大山微微皺眉,抬頭朝過道對面瞥了一眼!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乾瘦的臉上架著一副眼鏡。
身上穿著一套灰色中山裝,腳下穿著一雙黑色膠底布鞋,雖然都已洗到發白,但看著還算乾淨。
這人全身上下最惹眼的,是胸前口袋裡彆著的那支雜牌鋼筆!
筆身磨得發亮、泛光,明顯經常使用或把玩,
聽到他的話,周圍的人愕然了一瞬,隨即紛紛伸頭看向這邊,邊吃東西邊看熱鬧。
那中年大媽見有人幫腔,更是有恃無恐,表面卻是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我就是想嚐嚐這餅的味兒,看看是咋做的,等以後家裡能吃上肉了,也學著做給娃吃,沒想多要!”
男人義正詞嚴:“他有多的,你就算是多吃兩口又咋啦?”
“沒有農民同志辛苦種地,哪來的糧食和肉?他作為一個城裡人,就應該回報你們農村人的付出!”
這人說話時,還目光嚴肅地看著陳大山,一副站在道義制高點上的模樣。
彷彿陳大山要是不答應,就是覺悟低、不懂感恩、對不起“農民同志的辛苦勞作”、丟了城裡人的“體面”。
陳大山心裡一陣好笑,當即嚥下嘴裡的食物:“這位同志,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個文化人,應該也知道奉獻精神吧?”
“我也很想努力學習,提高自己的覺悟,可我太窮了,連支鋼筆都買不起!”
“你能把你的鋼筆給我嗎?”
他就跟沒看到男人驟然僵硬的臉色一樣,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您放心,我就是想知道一下用鋼筆寫字是啥感覺,不是想佔為己有。”
噗嗤……
先是不知道從哪響起一道壓抑的笑聲,隨後周圍的笑聲便壓不住了。
那男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慌忙推了推眼鏡,猛地轉過身低下頭,再也不敢吭聲。
陳大山以為這就能清淨了。
卻不料,跟男人坐在一起的老太太,緊跟著就又開了口:“現在的小娃娃就是不懂事!”
“想當年打小日子那會兒,咱們就算自己餓肚子,也要把家裡的糧和水送給解放軍!”
“那時候的日子多苦啊?哪像現在,日子好過了,自私自利的人反倒是變多了!”
這話一齣,周圍的笑聲瞬間沒了,眾人看向老太太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重。
雖說已經是八十年代,但人們心裡“階級鬥爭”的那根弦,依舊繃得較緊。
在這樣一位“老革命”面前,誰敢放肆?
陳大山看了那老太太一眼,發現她的長相跟那男人有著幾分相像,恐怕就算不是母子,也是親屬。
難怪都會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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