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居民房門口的煤煙久久不散,嗆人的濁氣沉沉縈繞在低矮破舊的屋簷下,悶得人胸口發堵。
趙衛國和王知秋兩人僵立在原地,死死盯著手中那張報紙,臉色在瞬息之間反覆變幻。
起初是徹骨的震驚!
隨即陷入茫然恍惚,彷彿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眼前這荒誕刺眼的現實。
短短片刻過後,所有的錯愕與失神便盡數褪去,變成了無盡的陰戾與怨毒。
二人臉色鐵青,牙關死死咬緊,胸腔裡充斥著熊熊怒火與滔天恨意。
在他們扭曲偏執的認知裡,自家如今所有的落魄潦倒、身敗名裂、家破業敗,全然是拜趙慧蘭所賜。
若不是趙慧蘭心太狠、不念親情,出爾反爾地揭發陳年舊事、捅破所有隱秘恩怨……
王知秋死死攥著報紙,指尖用力到泛白,咬牙切齒地尖聲咒罵:“白眼狼!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我們辛辛苦苦養她十幾年,到頭來,她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
趙衛國胸膛劇烈起伏,滿心憤懣:“她是存心的,她就是存心報復我們,存心毀了我們!”
夫妻倆全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心底的怨念與不甘層層疊加。
距離他們以幫趙慧蘭疏通關係,幫她和陳大山回城為由,向她索要錢財,也才過去了七八個月而已!
如今陳大山在特區斥資十億佈局產業,風頭無兩,那麼多的錢,怎麼可能是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積攢出來的?
所以,趙衛國和王知秋理所當然地認定,早在當時,陳大山就已經是身價不菲、財力雄厚!
趙慧蘭明明是嫁了個有錢人,明明是手握富貴,卻從未主動接濟家裡半分!
這在他們看來,就是徹頭徹尾的忘恩負義、冷血無情。
當初趙慧蘭寫信求到他們頭上,請他們找關係幫自己和陳大山進城的時候,他們也不過是張口要了一千五百塊而已。
那點錢,對他男人來說,又算個什麼?
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可她卻就因為這點小事,就不念生養之恩,反手舉報,趕盡殺絕!
硬生生將親生父母、至親弟弟們的人生徹底摧毀了。
“那個不孝女,她的心思怎麼能歹毒到這種地步啊!”
王知秋雙目赤紅,滿臉怨毒:“我們不過是找她要了點小錢而已,她竟然就要毀了我們全家!”
他們全然忘了,當年自己坐擁銀圓金條、家底殷實,卻謊稱家徒四壁,狠心拒絕女兒五百塊買工作、留城內的卑微請求;
知青全員返鄉之際,他們更是對滯留鄉下、處境艱難的女兒置之不理,任由她在深山農村受盡磋磨、苦苦掙扎。
在他們自私偏執的邏輯裡,所有的虧欠都不值一提。
他們有兩個兒子要養活、要鋪路、要娶媳婦,家裡的一切,本就該用在兒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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