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元嬰的神識測探之力肆無忌憚的掃過,就像天上的星辰如眼眸開合,略作觀測之後各自沉入自家的思算,不再留意姜玉洲。
宋無涯似乎有意停住,就那麼靜靜負手而立,等著姜玉洲熟悉谷中環境。
他們二人這時站立在谷內一處半崖高的石臺上,姜玉洲的目光自深谷中央那通天雷柱之上移開,逐步掃望四周。
身處谷內,與以往外間觀望不同,他真切地感覺這谷形貌像一個自西北向東南延伸的巨大瓜瓤,四面八方的岩石土壁圍繞那通天雷光包護,好多霹靂時不時沖刷谷間,濺起漫天泥石。
往下看去,谷底深黑色的泥潭藍弧流動,約莫早已被演煉成了雷潭,南接落葉暗河,北通綠壁原。
這深谷本非東洲疆土,是多年前最後一輪的開闢戰爭打落那須彌世界,十數年來與本土相融,此刻演變至這般模樣,佔地雖只有百多里,上下縱深卻感知不到盡頭,外加四面有兩座大山相連,地下有靈脈支撐,實在是難得佈置殺陣的好地方。
轟隆…咔…
雷聲時重時輕,姜玉洲觀測罷谷內外延形貌,又把眸子壓投向深谷中央那時隱時現的石丘,在雷柱呼吸運動的間隙裡,他看到深谷雷池中央隆起的石丘上矗立著一棵銀光燦燦的寶樹,外間的霹靂自九天轟在墨黑色的枝幹上,銀光如呼吸般閃爍運轉,眨眼便將雷霆吸入秘境。
那樹約有八丈高,樹底下敞著絢爛的五彩裂口,形狀好像刀劃在肌膚綻漏的傷痕一樣,只是這傷痕不算小,看起來至少能容納三五個人同時進去。
姜玉洲知道,那便是此地秘境的入口,所謂的異寶天材約莫就在裡面,無數的霹靂雷光被銀光寶樹吸收,攝入秘境之內,當此時節,怕是這些位元嬰真君也沒幾個敢進去以身試險的。
他再一次抬頭觀望深谷上空,四面崖壁間,那些元嬰修士各有各的佔位,每個人腳下都踩著從沒見過的陣法基座,九座陣基裡有八座五光十色,有的淡藍如水,有的深碧如玉,有的熾烈似火,隔一陣又統一變作黑白太極圖案,古樸厚重。
他看不懂這谷中已經被佈置了多少套陣法,但他能感知到,這時候,掌控陣法的人想要處理自己,相當容易。
且不說陣法,就是那些個元嬰裡面,除了閻龍虎以外,其餘的任何一位,但凡有拿治自己的念頭,在這隔絕外界的雷鳴谷中,自己難有反抗之力。
姜玉洲的眉頭愈發沉皺,他像是陷入了沉思,就那麼盯著深谷中央的景貌愣滯,良久以後,才把視線收回身前,探視向宋無涯。
面前這位老人捋須片刻,指著一處地方傳音道:
“你部之眾,屆時會傳至那背風山坳。”
姜玉洲順勢望去,但見山谷西北側兩座陣基之間的空地,那裡位處北山半腰,距離雙陣基座各約十里,有波浪山坳相交,看起來頗為平淡無奇,確實是個不錯的藏軍之地。
姜玉洲點了點頭,收回視線,繼續等著老人說話。
很快,宋無涯繼續道:
“此地布有三大套陣,外環是【混元九重真陽大陣】,用以防護遮蔽、轉化靈波之用,每一陣基需得一位元嬰同道護持;而中間那處密地所布乃是【六合兜陰陣】,用以藏匿你等軍陣之用;內環雷池布有【五雷煉陰陣】,用來鎮固那甘淵鐵桂。”
姜玉洲再次望向深谷雷池中央的銀光寶樹,自家確實從未見過這等異樹。
宋無涯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略作介紹道:
“此物也是一方難得的煉造天材,價值雖比不得內中孕育的道胚,也足夠鍛成幾件五階靈器。”
姜玉洲傳音問道:“我觀這雷池和那異樹似為一體?”
宋無涯頷首回應:
“不錯,卻是有來源的,遠古道史中傳,盤古本為先天祖靈,自他破開鴻蒙,見周天寰宇黯淡不明,流動無序,遂解身合炁,其中九竅起先化作一顆不死之樹,名曰帝休,此樹合散訊息,歷經無量量紀元,最終散化為九大苗種,名為:扶桑、琅玗、桃都、若木、建木、尋木、大椿、反魂、不盡,皆屬先天神樹。”
“有修真文明以來,道經中記載每一顆星體中的威刑之力便是出自那不盡之樹,不盡本是火樹,每一方世界初生演變,得著一絲火力而生雷銀,雷銀凝化成淵便喚作甘淵。”
“此谷深處的雷池便是雷銀所凝,日積月累下,其中的【甘淵之陽】精氣凝結,便成了那一株【甘淵鐵桂】,用來煉造雷系靈器、飛舟、重寶,都是絕頂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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