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鴻懷揣著隱秘的喜悅和期待,看著謝明曦。
謝明曦倒未抽回手,似隨口說道:“等你養好了傷,便不能再去蓮池書院了。到時候該去松竹書院就讀了吧!”
盛鴻:“……”
隔了幾日沒見,終於得以獨處。如此良辰美景,不是應該說些知心體己的悄悄話嗎?為什麼要提這種煞風景的話題?
更煞風景的還在後面。
“往日你課業差些也無妨。”
謝明曦句句戳心戳肺:“你以前是‘六公主’,喜歡騎射,不喜四書五經,不擅禮樂,都無妨。”
“現在你恢復皇子身份,以後便得和其餘幾位皇子一起就讀松竹書院。課業不及他們,可就丟人現眼了。”
“皇上對你的要求,也會遠勝過往日。”
天家皇子可不是那麼好做的。建文帝可以對一個公主千嬌百寵,卻不會對一個皇子寬鬆縱容。
有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珠玉在前,盛鴻這個七皇子想搏聖寵,絕不是易事。
盛鴻收斂了玩笑之心,低聲道:“你說的這些,我都已考慮過了。”
“你說得沒錯,我日後在宮中處境會很艱難。”
梅妃犯下欺君之罪,僥倖保住性命,卻與打入冷宮無異。
盛鴻雖有救駕之功,也只勉強抵消了隱瞞真實身份多年的罪責而已。再有“奪”走謝明曦之事,建文帝心裡如何能不生嫌隙?
也正因建文帝心中不痛快,所以才會將盛鴻獨自扔在山間養傷,自己則早早回宮養病。
宮中每日都會打發人來詢問盛鴻傷勢,補品藥材從未斷過。端看表面,盛鴻還算風光。真正內裡如何,也只有寥寥幾人清楚了。
想在宮中站穩腳跟,想和諸位皇子分庭抗禮,想不受人欺壓,想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這條路絕不容易。
……
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兩隻手依然交握在一起。盛鴻卻沒了旖旎調笑的心思,沉吟了許久,才低聲道:“明曦,你對宮廷比我熟悉得多。日後我需要你的提點相助。”
謝明曦深深地看了盛鴻一眼:“這三年來,你已經做得極好了。”
短短三年間,盛鴻完全適應了嶄新的身份,不著痕跡地慢慢展露真實的性情。令眾人對“六公主”改觀,搏得建文帝歡心。
春獵這一場刺殺,更是神來之筆。不知盛鴻暗中耗費了多少心思,竟無絲毫破綻。
兩人都未說破,彼此心知肚明。
以性命為賭注,確實太過行險。
卻也是破局的最佳辦法!
建文帝俞皇后打發了數名內侍來伺候,這些內侍都是生面孔。也是建文帝俞皇后的耳目。盛鴻的一舉一動,都在帝后掌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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