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鴻啞然。
謝明曦的心思太過敏銳犀利。他心中一閃而逝的念頭,竟被她猜到了。
“不能回京!”謝明曦的聲音在他耳邊清晰地響起:“京城大亂將至,這等時候回京,無異於自投羅網。回去容易,想全身而退,難之又難。”
“再者,藩王無昭不得回京。你此時回京,便是現成的把柄落在皇上手裡。以他的心性為人,絕不會放過你。”
沒錯!
建安帝就是這麼一個涼薄狠毒之人!
盛鴻定定神,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明曦,幸好我有你在身邊。”
人總有衝動熱血之時,這種時候,最易鑄成大錯。萬幸有謝明曦在身邊時時提醒,他從未走錯一步。
謝明曦凝視著盛鴻,輕聲道:“盛鴻,我亦不敢保證我說的一切都對。或許,待日後,你會後悔懊惱,心生怨懟……”
“絕無可能!”盛鴻不假思索地打斷謝明曦:“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等沒擔當之人嗎?你勸慰之言,我聽進了耳中,也是我自己的決定。不管日後如何,我都會一力承擔。”
看著盛鴻俊美堅定的臉孔,謝明曦心中湧過陣陣熱流。
千言萬語,都不必再出口。
“夫妻一體,要承擔,也該是我們兩人一起承擔才是。”許久之後,謝明曦再次張口,聲音略有些低沉:“我們一起耐著性子等下去。”
盛鴻點點頭,夫妻相擁無言。
……
謝明曦所寫的信,終於被送到了蕭語晗手中。
若謝明曦此時親眼見蕭語晗一眼,定會大為愕然。
二十二歲,正是一個女子容顏鼎盛風韻最佳之齡,溫柔秀麗的蕭語晗卻因心力消耗過度,顯得比同齡女子蒼老得多。
蕭語晗展開信,迅速看了一遍。
放下信後,蕭語晗柳眉微蹙,頗覺為難。
盛鴻曾上過幾次奏摺,欲將梅太妃接到蜀地頤養天年。建安帝總是留中不發,俞太后亦不置一詞。
太后和皇上皆不點頭,梅太妃自然也出不了宮廷,一直住在寒香宮裡,極少出來見人。猶如一個影子。
這些時日,宮中內外變故連連,建安帝和俞太后之間的關係也格外緊張。又因朝中御史們紛紛上奏摺,奏請俞太后搬出椒房殿,將鳳印交於她這個中宮皇后。她每次去給俞太后請安,也多提了幾分小心。
這等時候,自顧不暇的她如何張口為梅太妃求情?
只是,往日蜀王夫婦相助良多。難得張口相求,她置之不理,未免太過涼薄無情了……
蕭語晗思慮良久,將信摺好收起,然後去了椒房殿。
朝中奏摺紛紛,俞太后置之不顧,絲毫沒有搬出椒房殿之意。更無交出鳳印的打算。建安帝尚未和俞太后直接撕破臉,波濤洶湧皆在暗中,明面上依舊做出“孝子”模樣。
蕭語晗這個兒媳,也和往日一般,晨昏定省從未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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