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公主被這一記重擊徹底擊垮,淚水瞬間湧了出來。
昌平公主轉過身走了出去,背影僵直。
……
寢室裡終於只剩兩個人。
謝明曦站在床榻邊,俯視著命不久矣的蒼老婦人:“現在已沒了別人,母后有什麼話,只管說吧!”
俞太后定定地看著神色從容的謝明曦:“謝明曦!我逼你喝下宮中秘藥。你今生再無可能有孕,永遠不會生下皇子。”
“你心裡恨我入骨,百般磨搓我,以軟刀子一刀一刀將我逼至絕境。”
“宮中爭鬥,本來就是這樣。你死我活,趕盡殺絕。我沒什麼可怨恨的。我只想告訴你,當年,我和先帝亦是夫妻情深。他曾立誓永遠只愛我一人。”
“可沒過幾年,他就違背了自己的誓言。為了皇位傳承,他開始納宮妃進宮,生下庶出的皇子。一個接著一個……”
俞太后頓了頓,目中露出嘲諷的冷笑:“我生了昌平後,那個老毒婦親自送了一碗補湯來。數年之後,我才知道,宮中原來有這等喪盡天良的藥,會令女子永遠不能再有孕生子……”
說到這兒,俞太后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一張臉孔憋得通紅。
謝明曦神色冷漠,絲毫不為所動:“你只有這些話要說嗎?”
俞太后咳得眼淚鼻涕橫流,狼狽至極,嘴角卻揚了起來:“謝明曦,我知道你恨我。”
“我快死了,你再恨我,我也無所謂。只可惜,我不能親眼看到你和盛鴻夫妻情意消磨至反目決裂的那一日……”
真是可憐又可鄙!
謝明曦扯了扯嘴角,略略俯下身子,俯視著俞太后:“你特意留下我,原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可惜,你想錯了。”
“我乾脆地服下絕孕藥,一來是為了早日救出師父。二來是因為,在蜀地時,盛鴻便已服過此類藥了。”
俞太后呼吸一窒,眼睛倏忽睜大。
謝明曦微微一笑,身子又俯得低了些,慢慢說道:“你的命運再可憐可悲,也只是你的命運。”
“你妄想將自己的命運,再強加於我身上,真是可憐可悲。”
“盛鴻不在意有沒有子嗣,他和我說過,我們這一生,只阿蘿一個便足矣。”
“當年他是藩王,到蜀地就藩。有沒有子嗣,無人會在意。沒想到,世事難料,一步一步,他被推至龍椅之位,成了天子。”
“這也無妨。沒有兒子,但我們有阿蘿。”
“我們兩人早已下定決心,要開創大齊先河,立阿蘿為皇太女。將來,阿蘿會是大齊第一位女帝。”
“我們夫妻都年輕,有十數年甚或數十年的時間。我們有許多時間,可以為阿蘿從容謀劃。”
“真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俞太后臉孔急劇變紅,似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湧了上來。她費盡力氣伸出手,指著謝明曦:“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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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