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尚書沉著一張臉不吭聲。
這便是默許了。
陳夫人鬆了口氣,少不得又要絮叨幾句:“你這氣性也太大了。阿湛被你逼得在府外住了半年才回來。你倒好,又揍了他一頓,讓他半個月沒法見人。”
“阿湛也是年過三旬的人了。是四品御史,正經的朝廷命官。你就是不顧兒子的顏面,也得顧全天子的體面。以後可不能再對阿湛動手了……”
陳夫人無心的一番話,不偏不巧地刺中了陳尚書的痛處。
陳尚書面部可疑地抽搐了一回,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我知道了。”
陳夫人:“……”
這個老鬼,平日怎麼說都不聽,今兒個怎麼這般好說話?
陳夫人嚇了一跳,上下打量陳尚書幾眼。陳尚書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虎著臉哼了一聲:“這般看我做什麼?我生了三頭六臂不成?”
老夫老妻了,陳夫人也沒什麼不敢說的,撇撇嘴道:“三頭六臂倒沒有,就是這臉像換了一張。”
陳尚書:“……”
眼看著陳尚書就要惱羞成怒翻臉了,陳夫人立刻打著去飯廳的藉口先走一步。
陳尚書一口悶氣卡在喉嚨裡,重重哼了一聲。
……
陳湛領著妻兒一同去飯廳,一路上心裡直犯嘀咕,目光頗有些漂移不定。
秦思蕁看著好笑,悄聲低問:“怎麼了?心裡發怯麼?”
可不是麼?
陳湛也沒死要面子不承認,低聲說道:“我回府也有兩個多月了,除了一開始挨頓打,這些時日,我爹壓根沒正眼瞧過我。今兒個忽然要和我一起吃晚飯,我心裡能不緊張嗎?”
別是又想尋機會揍他了吧!
秦思蕁思忖片刻,輕聲說道:“或許是公爹已經想通了,也或許是想借著機會修復父子間的關係。若真是要教訓你,以公爹的脾氣,何須拐彎抹角。”
這倒也是。
陳尚書的風格,素來是棍棒底下出孝子。想揍就揍,哪裡還用鋪墊。
陳湛略一點頭,轉頭便吩咐三個兒子:“如果待會兒你祖父發脾氣,你們三個立刻就衝過去,攔著你祖父。他怎麼也捨不得衝你們動手的。”
三個兒子朗聲應是。
秦思蕁:“……”
陳湛提心吊膽地進了飯廳,先行禮,然後坐到父親下首的位置。
陳尚書板著一張臉,還是沒正眼看他,好在也沒發脾氣。
陳夫人領著幾個兒媳另坐了一席,不時轉頭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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