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莫問》五.少年游(5)(1)

作者:毛在水·2025-08-11

朱瀚翻身下馬,笑著對無為子拱手道:“道長,這就到啦。蜀中山水悽苦,比不得三清山鍾靈毓秀,還望道長多擔待。”

無為子陶醉地撫須一嘆:“山嵯水嘯,蕩氣迴腸,何來不如一說,我看這山水便好得很。”說完,又笑眯眯地看向站在人堆中的朱英,細長的眼睛笑成了一條縫,意味深長地說:“有這樣奇崛的山水,難怪能養出這般靈秀的人啊。”

朱家避世已久,就沒幾個認真修行的,朱英長到這麼大,見識到的最高道行就是谷湛子那開光的瘋老頭,此時面對無為子,隱約感覺這個白鬍子雖看著不打眼,修為卻恐怕比谷湛子還要高出不少。這些修道入了境界的道長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靈感,而朱英心中也清楚自己是個不討人喜歡的晦氣東西,便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

察覺到朱英的緊張,無為子衝她和藹地笑笑,將拂塵往手臂上一搭,樂呵呵地回頭招呼仍在馬上的宋渡雪:“大公子,在馬背上也坐了半天了,下來走兩步吧。”

宋渡雪這才不情不願地下了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往他那匹赤色寶馬旁邊一戳,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馬頭,脖子活像落枕了似的,扭不過來,寧願跟他寶貝坐騎那張拉長的馬臉面面相覷,也不願意看一眼恭恭敬敬地前來接引的朱家人。

無為子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向一眾看新鮮的朱家人拱手賠不是:“大公子自小沒離家這麼遠過,這一路來長途跋涉,舟車勞頓,把他惹的脾氣壞了,煩請諸位道友多多包涵。”

朱英面不改色地在心中作了評價,哦,原來是個意氣風發,同時自私自利、目無尊長的蠢貨。

不管這些小輩心中都在想些什麼,朱淵先看著他們身後那浩浩蕩蕩的車隊目瞪口呆道:“兄長,這是?”

“此番前來叨擾,時日甚久,有勞諸位道友關照,三清山備了一點薄禮,”無為子撫著拂塵須笑道,“權作芹獻啦。”

這叫一點薄禮?朱菀看一眼那遙遙望不到頭的車隊,看一眼無為子,再看一眼車隊,一時說不出話來。就算車上裝的全是黍米稻麥,這禮也夠她們吃五年的了!

朱淵也沒想到三清山一齣手就如此闊綽,他還當朱瀚信中所說的禮是四個人就能抬走的那種,沒想到是四頭牛都拉不走的那種,犯了難:“這……這些全都運到島上去需要幾時啊。”

無為子哈哈一笑:“道友不必擔心,老道有法子。”說罷,他衣袖中“呼”一聲飛出一個銅質的圓盤,盤上用極小的篆字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只見他手指翻動,幾個手訣後,那巴掌大的銅盤竟自行飛到了湖面上,並且飛速展開擴大,最後竟足有一個大院那麼大了。

“此法寶喚做芥子天地,待會只需把車都停到上面,再縮小放入袖中帶走即可,十分方便。”

三清山作為南梁的國教,富得流油,宋家藏有的各類法寶可謂琳琅滿目,數不勝數,宋渡雪早都看膩了,連眼皮也不稀得抬一下,只有朱家這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很新鮮,個個稀奇地伸長了脖子去看那懸浮在湖面上的銅盤。

“只是有一忌,活物萬萬不可隨其一同放大縮小,會爆體而亡的。”直到有人耐不住好奇,伸長了腿似乎想踩上去試試,無為子才笑眯眯地補充了這麼一句。那位正準備“捷足先登”的人聽聞此言,忙不迭地收回腳,周遭其他人也立刻縮回了伸得老長的脖子,決定對這個危險的大傢伙敬而遠之。

隊伍最後的幾輛馬車還在趕來的路上,朱瀚朱淵與無為子便走開兩步,隨意閒談了起來,原本鴉雀無聲的人群也因此放鬆許多,此行似乎只有無為子一位修士隨行,剩餘都是宋家的家僕,幹起活來十分麻利,很快便收拾停當。

待到最後一輛貨車也在芥子上落穩,一直站得離朱英她們遠遠的,繃著臉不說話的宋渡雪終於挪了一步——他轉過身,敲了敲銅馬車的車壁,溫和地低聲問:“瀟湘,睡醒了嗎,到了。”

車廂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半晌後一側的纓簾被撩起,從車上走下來一個身形清瘦的少女。

她梳著垂鬟分髾髻,髮尾垂到一側肩上,一身靛青羅裙雖不比宋渡雪的華麗,卻也比一干隨行僕從要精緻得多,天生一對蛾眉又細又柔,微微蹙著,眉下一雙丹鳳眼水光粼粼,又增添了幾分嬌弱。

少女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眼睛,輕言細語道:“這麼快?道長不是說還有小半天麼。”

宋渡雪好笑地說:“大半天都過去了,是你睡得太香。”又順手幫她理了理不小心壓皺的領子,“清心丹效果如何,頭還疼嗎?”

倆人有說有笑,其樂融融,那叫一個親密無間,視線片刻不曾離開宋渡雪的朱菀頓時瞪大了眼睛,心中一陣警鈴大作:不是,這人誰啊?

怎麼坐宋渡雪的轎子,吃宋渡雪的丹藥,還陪他跋山涉水地跑到了鳴玉島上來?

一瞬間,無數博覽過的話本從朱菀腦海中湧現,什麼《霸道公子與他的貼身丫鬟》《我與少爺的三百六十五天》《第一公子的秘密情人》,短短幾個呼吸間,她已經把宋渡雪與瀟湘從相識相戀到永結連理、喜得貴子的一生都想好了,但這樣哪行啊,這樣一來,她心愛的英姐姐不就成了話本子裡男主角那個由父母指婚的絆腳石了嗎?

朱菀慌忙踮起腳在人堆裡尋覓起朱英來,卻見到朱英正閉著眼睛不知在做什麼,對不遠處發生的事毫無察覺,登時心中又急又氣。

急是急對面的家賊已經光明正大地招搖過市了,她姐竟然還不自知,氣是氣她的英姐姐這麼好,這個不知好歹的男人竟然還敢朝三暮四、拈花惹草,真是氣煞她也。

於是這個豆大的小姑娘才剛見宋渡雪一刻鐘,就已經在心中給他下好了“水性楊花”“有眼無珠”“狗男人”等等定論,獨自糾結起是趕緊讓朱英以正室的身份棒打鴛鴦斬草除根比較好,還是等他們繼續相親相愛,等到事情鬧大了她再來一網打盡,好讓朱英名正言順地擺脫這個未婚夫比較好,真是難為她全靠腦內構想,便將所有事情都想得真有那麼一回事似的,還貨真價實地愁上了。

等到銅馬車也在銅盤上停好,無為子拂塵一招,那銅盤便一邊縮小一邊朝他飛來,最後果真縮成了最初的巴掌大小,被他收入了袖中。

”?麼船乘同一們我與要長道“:問詢他向瀚朱,節禮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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