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過太惹人注目,婁之患見之都面露驚訝,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羅阿修卻看都沒看他一眼,自顧自地用低沉的嗓音說:“奉勸一句,不是個好主意。”
宋渡雪扭頭問:“為何?”
羅阿修衝婁之患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比起那魔修,這個更好對付。”
“我自然知道,但著眼大局,鋌而走險救出同伴方為上策,”宋渡雪神色不改,冷淡回答,“閣下若無意與我等同去,還請自便。”
婁之患還沒見過如此目中無人的散修,竟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裡,心下甚是不悅,指尖微動,正欲給他個教訓,朱菀卻恰好在這時跑出來當和事佬,一把抓住羅阿修的袍子,使勁把他往回拽。
“哎喲,羅大哥,你快別說了,不然要被趕下去了!”朱菀真怕他被宋大公子當場丟下鳶去,壓著嗓子著急道:“回去就回去嘛,又不是讓你去打架,咱們乖乖待在棚裡,等他們打完就行了!”
羅阿修見眾人去意已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放下簾子退回棚內不再多言,婁之患無聲散去法訣,身後赤色令旗一展,沉聲敕令:“來。”
于飛鳶竟被他奪去了控制,霎時隨他掉轉身來往前猛衝,眨眼已飛出百丈,鳶身上幾位金丹都身形不穩,宋渡雪更是差點被甩飛出去,幸虧朱英離他近,眼疾手快回身欲抓,又頓覺不對——這一下要是抓實了,恐怕得把宋大公子整條胳膊卸下來,當即變勢,腳下猛地一跺,閃至他身後攔腰將人牢牢穩住。
“你們要找的人在地下,有大封阻隔,貧道需要四人入陣,方能破之。”
婁之患遙遙向幾人傳音道,似是察覺到身後不善的目光,話音稍頓,又笑道:“呵,道友殺氣怎的如此重?貧道都隨你們同去了,還不夠誠心麼?”
*
“轟——!!”
千百道白衣合為一身,千百道劍影也隨之鋪天蓋地壓下,漫天飛雪驟凝,萬里冰封的極寒之氣自八方奔湧而來,似有危嶠絕巘之高,又有獨步天地之傲,勢不可擋地破開結界,刺進了屍胎內。
千秋劍法第五式,孤影崢嶸。
謝香沅正按著手臂狼狽躲閃,見之心喜,忍不住喝道:“李道友,再來一劍!”
李其意卻驀地撤了劍勢,面色凝重地飛掠而退,就在他劍鋒撕開的破損處,甯仲一手護著屍胎,另一隻手掌徐徐收回,半截手臂已然覆了層雪白的霜。
撞見二人的視線,他嘴角提起抹陰惻弧度,猛然虛虛一握,臂上冰霜立碎,簌簌掉落,整個手掌從指端到掌根幾乎都成了不化骨的漆黑之色,毫髮無損,凌空一抹,包裹屍繭的結界瞬間重新封閉,數道符咒接連從各方飛來。
“傷不到他。”李其意御劍擋下這殺氣騰騰的幾擊,傳音問:“找到人了麼。”
方寸乾坤印已破,東陵眾人中,甯仲被屍胎絆住,剩下四名元嬰皆不見真身,只見其操控的屍傀,修為雖都不及二喜,然而歸墟之內遍地走屍,不知他們收集了多少,無數強悍的獸屍源源不斷從黃腸題湊大封內爬出來,與眾人纏鬥不休。
顯而易見,對方很清楚如何對付他們,不必戰勝,只需要不斷消耗,總會有靈力耗盡之時。
戰場中央,一名被眾人保護的男子正懸空靜立,不束冠,不插簪,一襲無扣無帶無束腰的袍子隨靈流緩緩起伏,眼瞳澄澈若虛,幾乎化為無色,在他身外,萬物萬相皆無所遁形,正乃忘一觀門人的絕學,太上觀空。
片刻過去,他終於眼珠微動,垂眸向下看去:“找到了,在大封之內。”
謝香沅心底一沉,又聽見有人問:“可否解陣?”
“可,此陣亦有陣眼。”
“別白費力氣,”謝香沅果斷道:“這封印是九個層層巢狀、環環相護的法陣,且陣眼各不相同,最強的一重被藏於底層,往上依次疊加八重,每解一重都要衝破下方所有封印的阻礙,極其難解。”
“既如此,現下如何?”
謝香沅目光一轉,掃過混戰的眾人:“以進為退,重創那老鬼的化龍陣,然後撤。”
有人質疑:“撤?費盡周折至此,不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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